電梯平穩上升,狹小的空間裏隻有輕微的機械執行聲。
林軒抱著納西妲,身體靠著冰冷的梯壁,心中卻是一片亂麻。
他很想立刻把她送回家,好好安撫她剛剛得知真相後激蕩的心緒,也給自己一個喘息的空間。
但現實冰冷而堅硬——現在離開公司就意味著早退,這個月的請假次數已經用完,全勤獎、績效考覈……一連串的詞彙在他腦中盤旋,像一副副沉重的枷鎖。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安靜的納西妲,她似乎並不抗拒,反而對電梯內變化的數字顯示屏頗感興趣。
他最終下定決心,讓她暫時跟著自己,總比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裏麵對那龐大的真相要好。
儘管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遭遇,讓他成功地用一個好哥哥的身份化解了危機,但納西妲依然能敏銳地感知到,他偽裝下的真實狀態。
那雙剛剛還充滿慌亂與歉意的眼睛深處,此刻沉澱著一種無法動搖的決絕。
那是將罪孽徹底烙印在靈魂之上的神情,是一種深刻的、無法被言語輕易化解的自我放逐。
納西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裏麵混合著自責、同情,以及更深切的擔心。
她意識到,自己的英雄,正在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來懲罰他自己。
在電梯門即將開啟的瞬間,林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低頭急切地問道。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還有,你是怎麼來的?”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種可能引起騷動的畫麵
“你……你不會是飛過來的吧?沒有讓別人看見嗎?”
他緊張地盯著她,生怕聽到一個會引發巨大混亂的答案。
納西妲輕輕搖了搖頭,小小的動作拂動著髮絲,蹭得他下巴有些癢。
“我在你身上留下了草元素的坐標,所以我能感知到你的大致方向。”她的解釋清晰而平靜
“我本來是跑著來的,但在路上,被昨天那個給你送飯的……擁有外賣這個職業的人類幫助,是他帶著我來的。”
叮——
電梯門應聲開啟,宣傳部辦公區那熟悉而嘈雜的環境瞬間湧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抱著一個銀髮小女孩走出電梯的林軒。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林軒頭皮一陣發麻,隻能硬著頭皮,抱著這個萬眾矚目的妹妹,快步走向自己那個位於角落的工位。
他感覺自己從電梯口到座位這短短十幾米的距離,走得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背上芒刺遍佈。
林軒抱著納西妲穿過那片由好奇、探究和驚艷目光織成的無形之網,徑直走到自己角落的工位。
他小心翼翼地將納西妲放下,然後迅速從旁邊一個閑置的工位拖過來一張椅子,緊挨著自己的位置擺好。
他扶著納西妲坐下,接著又拿起一個一次性紙杯,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度適中的熱水,穩穩地放在她麵前。
這一連串的動作流暢而自然,充滿了細緻的關懷,完全就是一個擔心妹妹受涼的體貼哥哥。
周圍的同事們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紛紛圍了上來,調侃和疑問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軒,可以啊,藏得夠深的,這真是你妹妹?”
一個和他關係不錯的男同事率先開口,擠眉弄眼地打趣道
“真沒看出來,你長成這樣,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妹妹?”
一個女同事則對納西妲的裝扮充滿了興趣,她蹲下身,試圖看得更仔細些。
“小妹妹的衣服好奇怪哦,真好看。還有這個頭髮,是天生的白色嗎?還是戴的假髮?眼睛是綠色的誒,是混血兒嗎?”
另一個熟悉二次元文化的年輕人則一眼看出了關鍵,他扶了扶眼鏡,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激動語氣說道。
“你們懂什麼啊!這明明是《原神》裏的草神納西妲!這是Cosplay呢!不過……這也太還原了吧,道具、服裝、神態……我的天,真的不是直接從遊戲裏走出來的嗎?”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將小小的工位包圍得水泄不通。
林軒下意識地將納西妲往自己身後護了護,用身體隔開那些過於熱切的視線。
他臉上掛著有些僵硬卻不失禮貌的笑容,含糊地應付著眾人的問題。
就在他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部門經理那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佯裝的怒意。
“去去去!都圍在這裏幹什麼?你們手頭上的工作都做完了嗎?一個個的,都很有空是不是?沒看到把人家小姑娘給嚇著了!”
經理的嗬斥如同一道聖旨,圍觀的同事們立刻作鳥獸散,嘻嘻哈哈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但那好奇的目光,還是時不時地飄向這個角落。
辦公室裡恢復了表麵的平靜,隻剩下鍵盤敲擊和滑鼠點選的細碎聲響。
林軒終於鬆了口氣,他轉過頭,卻發現納西妲正捧著那杯溫熱的水,一雙澄澈的綠眸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充滿了探究與思索。
她似乎在分析剛才發生的一切,分析著每一個人的表情、語氣,以及林軒那看似從容,實則緊繃的應對。
辦公室的格子間,像是一個個小小的牢籠,將每個人都框定在一方狹小的天地裡。
林軒用謊言和扮演,為納西妲在這個牢籠的世界裏,暫時爭取到了一個合法的身份。
但他自己靈魂上的那個牢籠,卻因為這份謊言,而變得更加堅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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