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知道,對於符華而言,那些她不認識的名字和世界都隻是背景,她現在最急切想要瞭解的,是琪亞娜,以及那個被她認作布洛妮婭的銀狼,和那個酷似芽衣的黃泉。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首先還是將那套已經對每一位來客都解釋過的理論,再次搬了出來。
“前輩,首先,您和您所守護的世界,都是真實存在的。”
他看著符華的眼睛,語氣無比誠懇
“我們隻是處於不同的平行宇宙。而在我的這個世界,你們宇宙發生的故事,恰好以一種……類似‘遊戲’的形式被記錄了下來。所以,我才會對你們有所瞭解。”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符華內心的錨點。
這正符合她剛纔在廚房裏得出的結論——自己守護的一切都不是虛假的,隻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異世界而已。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理解並接受了這個前提。
看到符華消化了最基礎的世界觀設定,林軒繼續講了下去。
“這個……召喚我的係統,每天都會隨機從不同的世界召喚一位女性角色來到這裏。而那個……您認為的布洛妮婭……”
他頓了頓,再次將那套已經騙過琪亞娜的說辭搬了出來,心裏默默祈禱著
(反正琪亞娜已經認定了,到時候她們真能見麵,就讓她們自己解釋吧……)
“她……掉進了量子之海……所以,什麼都忘了。不僅如此,她還多了一個銀狼的代號,以及……一些不屬於她自己的記憶。她唯一還記得的,就是自己曾經叫做布洛妮婭。”
符華聞言,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這套說辭,她沒有聽出明顯的謊言。
因為以她對布洛妮婭的瞭解,那個堅強的孩子,的確有可能為了某種使命而踏足量子之海,並因此付出巨大的代價,變成現在的模樣。
這聽起來,合情合理。
林軒見她接受了“銀狼”的設定,便接著往下講:“琪亞娜降臨之後,是她主動把銀狼認作了布洛妮婭,當成了她記憶中的那個好朋友……”
他講述著她們的相處,講述著大家一起經歷的日常。
但當故事進展到某個節點時,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那段最沉重、最痛苦的記憶告訴眼前這位前輩。
那為了拯救所有人而沖向虛數之樹的決絕,那見到奧托·阿波卡利斯殘影的震撼,那個男人最後捨身相助的複雜心情,以及……自己為了阻止係統抹殺銀狼而耗費三十年壽命的代價……
這些事情,太沉重了。
符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沉默。
她看到,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裡,正翻湧著無比複雜的情緒。
那是痛苦,一種彷彿被千刀萬剮、刻骨銘心的痛苦。
可是,在那份極致的痛苦背後,她又看到了一種名為“值得”的釋然,一種無怨無悔的坦蕩……
(他……究竟背負了什麼?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凡人,又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沒有催促,隻是用一種平靜而堅定的目光注視著他,聲音沉靜,卻帶著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既然你選擇告訴我,選擇相信我,那就和盤托出吧。”
她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與掙紮,用最簡單的話語,給予了他最堅實的支援。
“我會接受的。”
他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下來。
他知道,眼前這位並非需要被嗬護的溫室花朵,而是經歷過無數風雨的磐石。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在一次意外中,銀狼……就是那個失憶的布洛妮婭,她因為好奇和叛逆,挑釁了係統。係統啟動了覆滅程式,要將她從‘存在’的層麵徹底抹除。”
“抹除存在?”符華的眉頭緊鎖,這個詞彙觸動了她最敏感的神經。
“是的,徹底消失。不僅是她自己,甚至會影響到您那個世界……您所認識的那個布洛妮婭,也會一同從所有人的記憶裡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符華聽到這裏,心頭一震。她瞬間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林軒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後怕:“我阻止了它。代價是……我耗費了自己三十年的壽命。”
三十年……
這個數字對於活了五萬年的符華而言,或許隻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一個生命短暫的凡人來說,這幾乎是三分之一的人生。
他為了一個來自異世界的、甚至不記得自己的女孩,付出瞭如此沉重的代價。
林軒沒有停頓,繼續講述著那段更加驚心動魄的過往。
“後來……為了替納西妲擋下一顆子彈,我……被殺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符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被殺了……還能復活嗎?)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的靈魂被係統帶進了虛數之樹的猩紅空間,它讓我自己衝過去,觸碰樹榦,才能完成復活。”
“然後……奧托主教,就用他留存在那裏的最後一絲靈魂,在最後一刻推了我一把,以自己的消亡讓我成功了。”
“虛數之樹”……
“奧托·阿波卡利斯”……
當這兩個名字從林軒口中說出時,符華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赤色眼眸,終於一變再變。
奧托……
那個名字……
那個讓她刻骨銘心、充滿了憤怒與怨恨,糾纏了數百年,最終才徹底從世界上消失的男人。
他……竟然用自己最後的一絲靈魂,幫助了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凡人?
為了不一樣的目的,卻達成了同樣的目標……
(先行者……和後來者嗎……)
符華的心中,翻江倒海。
她看著眼前的林軒,這個身為凡人,卻敢於觸碰虛數之樹的“引路者”。
她看著他,彷彿看到了某種跨越時空的意誌傳承。
她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抑製的驚駭與不解。
“虛數之樹……你怎麼敢的……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林軒迎著她震動的目光,臉上卻露出一個平靜的,甚至帶著些許溫暖的微笑。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但隻是因為,她們三個不希望我死……這個理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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