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莫名的惡寒順著林軒的脊椎爬了上來,讓他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彷彿被什麼無形的猛獸盯上了一般。
他下意識地拉緊了黃泉的手,加快腳步,將她帶到了一個僻靜無人的建築角落裏。
確定四周再沒有窺探的視線後,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轉過身,麵對著黃泉,臉上那份刻意偽裝的輕佻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混雜著不安與期盼的複雜情緒。
“終於可以單獨聊聊了。既然你先想起了我是誰,那就告訴我,你們當初……為什麼就那麼走了?”
黃泉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淡紫色的眼眸裡映出林軒焦急的麵容。
她垂下眼簾,似乎在努力地從那片混沌的記憶之海中搜尋著答案。
片刻之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嗯……很模糊。有一段記憶是空白的,就好像……有誰佔據了我的身體。”
林軒的心沉了一下。
(是芽衣……更準確地說,是屬於雷電芽衣的那部分靈魂碎片,在那一刻短暫地回歸了。)
他壓下心中的紛亂,追問道:
“那個你暫時不用想,我問的是那之後……你們去了哪裏?過得還好嗎?為什麼就走了……你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討厭我了……”
當最後那句話問出口時,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難以抑製的顫抖。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在他心裏紮了太久太久。
聽到這句話,黃泉的心口莫名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是一種陌生的、讓她感到窒息的情感。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去反駁,想要告訴他不是那樣的,她們不是不要他,更不是討厭他。
“我們,不是……”
但話剛出口,另一段清晰的記憶便浮了上來,在某個未知的宇宙星係,那個紫發的天才對她們下達的指令。
於是,她停頓了一下,用一種陳述事實的、毫無波動的語氣,將後半句話補全了。
“黑塔女士讓我說,我不記得了。”
林軒的嘴角狠狠一抽,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萬萬沒想到,黑塔確實提前做了保密工作,卻完全漏算了黃泉那堪稱“耿直”的邏輯迴路。
她就這麼……硬生生地、一字不差地,把“保密協議”本身給說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簡直就是明示!
你們,有秘密!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黑塔這堪稱災難級的保密工作,反而讓他徹底安下心來。
至少,這證明瞭黃泉她們六人組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之前花火營造的緊張氣氛,大概率隻是在嚇唬他。
想到這裏,林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思緒都暫時拋開,把目標重新聚焦於當下最首要的任務
找到知更鳥!
現在,自己和黃泉,某種意義上都算是經歷過一次的“二週目玩家”。他看著黃泉,用一種確認的語氣問道:
“對了,那你還記得……你在這裏,在匹諾康尼經歷過的事情嗎?”
這一次,黃泉思索了很長很長時間,久到林軒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輕輕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嗯……有一些印象……但是,不多。”
林軒立刻抓住了重點,追問道:
“那剛才那個男人,砂金,你記得多少?”
“嗯……不認識。”
這個回答在林軒的意料之中,但他還是不死心問一句:
“那你把他砍死的那件事……也忘了?”
林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然而,黃泉隻是偏了偏頭,臉上露出了全然無辜和茫然的神情。
“沒印象。”
林軒徹底無語了,他扶著額頭,感覺一陣頭痛。
“姐姐……你殺了誰,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嗎……”
麵對林軒的崩潰,黃泉反而露出了些許真切的疑惑,她認真地反問了一句:
“你會特意去記,自己到底吃過多少個桃子嗎?”
這句雲淡風輕的反問,如同晴天霹靂,瞬間擊中了林軒。
他聽著這番堪比“你會記得你吃過多少片麵包嗎”的強者發言,徹底放棄了掙紮。
好吧,看來所謂的“二週目玩家”,從頭到尾都隻有自己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心情,鄭重地看向黃泉。
“你……不記得也沒事。不過我現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須要去找到知更鳥的屍體。你能,幫幫我嗎?”
“幫忙”這個詞,觸動了黃泉記憶深處最重要的東西,“家”。
是那晚和納西妲的談話,說自己也可以找到歸宿,而歸宿的核心——引路者,絕對不能出事,他的請求必須回應。
黃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那雙淡紫色的眼眸裡倒映出林軒認真的臉龐,她言簡意賅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走吧。”
(嗯,雖然你還是不肯告訴我真相……但好歹,這份願意陪在我身邊的感情沒有變呢。)
林軒在心裏默默地想著,之前因砂金而緊繃的心情,因為黃泉這簡單幹脆的兩個字而徹底放鬆下來。
他點了點頭,正準備帶著黃泉開始行動,去尋找記憶中知更鳥出事的那個房間。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種獨特的、詠嘆詩歌般的韻律。
林軒和黃泉同時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華麗銀色盔甲、紅髮如火的男子正快步向他們走來,正是之前說好了要分頭尋找線索的純美騎士——銀枝。
銀枝的臉上帶著一貫的熱忱與專註,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林軒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與發現的欣喜。
“我的同伴!我於美的巡禮之路上,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力量波動,似乎……與那位歌者的隕落有所關聯!”
他說著,腳步已經來到了兩人麵前。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軒身旁,那個氣息內斂卻又無形中透出強大壓迫感的紫發女人身上。
銀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那份騎士應有的優雅與禮貌。
“啊,還未請教,這位是……”
銀枝的視線在黃泉身上停留了片刻,他那雙碧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女士的周身,縈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虛無的“美”,那是一種凋零與終結之美,與他所信奉的純美之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引人注目。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