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內心早已經震驚不已,但砂金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平淡,眼神依舊玩味,彷彿林軒所說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種極致的情緒控製力,讓林軒在心底暗自佩服的同時,也感到一陣深深的寒意。
(不愧是砂金,真的……太難對付了……)
短暫的沉默後,砂金輕輕地鼓了鼓掌,那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後巷裏顯得格外突兀。
“開拓者先生果然訊息靈通,看來無名客的旅途,總是充滿了各種有趣的見聞。不過,你說的這些,似乎都與我們眼下的處境沒什麼關係,不是嗎?”
他在巧妙地偷換概念,試圖將話題從他不想談論的“機密”上,拉回到“開拓者與巡海遊俠為何在一起”這個他更關心的問題上。
他依舊在套話,試圖從林軒的反應中找到破綻。
林軒心中叫苦不迭,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有沒有關係,這可不好說。畢竟,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都有它存在的意義。有時候,看似無關緊要的一步,或許就能改變整個棋局的走向。比如……一枚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籌碼」。”
林軒特意加重了“籌碼”二字的發音,眼睛卻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黃泉。
他試圖用這種模糊的暗示,讓砂金自己去腦補,去猜測黃泉在這盤棋局中的角色,從而轉移他對兩人關係的過度關注。
然而,砂金隻是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彷彿林軒丟擲的又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資訊。
他甚至還饒有興緻地順著林軒的話說了下去。
“籌碼?你說得沒錯,開拓者先生。在這場盛大的賭局裏,我們每個人都是籌碼。關鍵在於,誰能笑到最後,贏得一切。你說對嗎,黃泉小姐?”
他突然將問題拋給了始終沉默的黃泉。
林軒感到一陣頭疼。砂金就像一塊光滑的磐石,無論自己丟擲多麼尖銳的試探,都會被他輕描淡寫地滑開,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反饋。
這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讓他感到無比的憋悶和棘手。
(這傢夥……油鹽不進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我丟擲的資訊明明已經足夠震撼了,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他知道的比我以為的還要多?)
林軒的心沉了下去,他意識到,和砂金的這場心理博弈,比他想像的還要艱難百倍。
被點到名的黃泉,緩緩地抬起眼眸,紫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波瀾。
她看了看砂金,又看了看林軒,然後用一種清冷到極致的語調,說出了一句讓林軒和砂金都始料未及的話。
“我餓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黃泉那句“我餓了”,,瞬間將後巷裏那緊張對峙、暗流洶湧的氣氛炸得粉碎。
前一秒還在激烈地進行心理博弈、大玩文字遊戲的兩個大男人,此刻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剛才那副唇槍舌劍、智鬥危險的模樣頓時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錯愕。
他們好像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林軒最先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反應過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這個打破僵局的機會,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哦……對……你看我這記性,都忘了還沒吃飯呢……砂金先生,這裏確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你看,黃泉小姐她也餓了,正好我來請客,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怎麼樣?”
他順勢就發出了邀請,試圖將這場要命的對峙,轉移到相對緩和的餐桌上。
至少在餐桌上,有食物堵住黃泉的嘴,或許能減少一些不可控的意外。
砂金也回過神來。
儘管他的大腦還在飛速運轉,試圖分析黃泉這句話背後是否有什麼深意
(這是某種暗號嗎?代錶行動時間到了?還是在暗示我,她對我們的談話已經不耐煩了?)
某種意義上說,他沒猜錯,確實不耐煩了。
黃泉不知道這兩人說的什麼,她一個字也聽不懂也不想懂,她現在隻想和林軒單獨談談,然後讓他帶自己買桃子。
但是她明白這個名叫砂金的人好像不太想讓他倆走,所以就這麼說了。
想吃飯,就這麼簡單……
但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一個巡海遊俠怎麼會用這麼……樸實無華的方式來表達意圖。
但無論內心如何震驚,他的表麵功夫依舊做得滴水不漏,迅速恢復了那副鎮靜自若的模樣。
不過,對於林軒請客的邀請,他優雅地拒絕了。
“讓開拓者先生破費,這怎麼好意思。”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充滿了掌控感的笑容。
“在我的字典裡,可從來沒有讓別人請客的習慣。如果兩位不介意,就由我來做東,如何?就當是……為我們這次有趣的相遇,稍作慶祝。”
(隻有他請別人的份兒……這傢夥,連在這種小事上都要佔據主導權嗎?誒行行行,你有錢你牛逼好吧……)
林軒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但表麵上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誰付錢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黃泉對誰請客毫不在意,她隻是在聽到“吃”這個字之後,那雙略顯黯淡的紫色眼眸裡,重新亮起了一絲微光。
她看向林軒,像是在確認這個提議的真實性。
得到林軒肯定的眼神後,她纔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次“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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