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看著黃泉那張因為沒有立刻得到桃子而略顯失落的清冷臉龐,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從在現實家裏搶佔主導地位、強行分配床鋪開始,就已經夠折磨人的了。
怎麼到了這該死的夢裏,她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最可氣的是,她本人卻永遠是那個最無辜的。
你看她那副樣子,你還不能對她說什麼重話。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她什麼也不知道,她隻是遵循著自己那套單純又直接的邏輯在行動。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會給林軒帶來多大的麻煩,不知道旁邊站著一個能把一個詞腦補成一部史詩的賭徒。
(他的表情……很有趣。看起來,他似乎並不完全掌控“桃子”計劃的主動權。是被脅迫?還是在扮演某個角色?黃泉對他的態度,更像是上級對下級的指令。這盤棋,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她隻是想要一顆桃子而已,對,而已
林軒在心中嘆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在黃泉身上。
看她那與自身毀天滅地的實力完全不符的呆萌樣子,哪裏像是那個一刀就能斬斷因果、破碎星球的虛無令使?
此刻的她,垂著眼簾,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失落氣息,這不完全就是一個因為沒能立刻吃到心愛零食而鬧彆扭的鄰家姐姐嗎?
(來,各位看看她這是什麼樣子,什麼樣子?她這副事不關己,無辜的樣子!她這副欠揍的樣子,算了打不過……給我哀哭一下我就老實了)
這種巨大的反差感,讓林軒滿腔的崩潰和抓狂,最終都化為了一聲無力的、隻有自己能聽見的嘆息。
他能怎麼辦呢?
他也很絕望啊。
麵對這樣一個“無辜”的麻煩製造者,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通……我上輩子是欠了她一整個桃子園嗎?)
林軒知道,再這麼僵持下去絕對不行,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詭異的局麵。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分析著眼前的狀況。
現在情況的重心,已經不在於黃泉為什麼會記得自己,並且能看穿“穹”這具身體的偽裝。
現在的重點是,劇情已經嚴重偏離了原著,以及——砂金和黃泉,這兩個本應交集不多的人,為什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裏。
(冷靜,林軒,一定要冷靜。眼前這個金髮的男人非常不好對付,跟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要有一萬個小心。)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暗自盤算。
(武力方麵倒是不用太擔心,黃泉既然記起了我,就一定會保護我。但智商……真的拚不過。可現在的情況,也絕對不能退縮。)
打定主意,林軒將目光從黃泉身上移開,轉向了一旁始終帶著玩味笑容的砂金。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就像一個普通的、對陌生人感到好奇的開拓者。
“黃泉小姐,不介紹一下這位……氣質出眾的先生嗎?”
聽到這句話,砂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嗬……竟然這麼快就忍不住主動搭話了嗎?看來,是我有些高估你了,開拓者先生。)
他心裏的念頭一閃而過,表麵上卻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無可挑剔的模樣。
他向前一步,主動開口自我介紹道:
“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高階幹部,砂金。很高興認識你,無名客。以及……這位一直保持沉默的巡海遊俠小姐。”
他說話的語調輕快而優雅,彷彿不是在劍拔弩張的後巷,而是在一場高階晚宴上進行社交。
他說著,目光在林軒和黃泉之間流轉,那雙獨屬於茲岡尼亞人的漂亮眼眸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直接點出了我們的身份,卻唯獨沒有提黃泉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是在試探我知不知道內情嗎?還是在故意炫耀他掌握的情報比我多?)
林軒心頭一凜,更加確定了對方的難纏。
他不能直接問“你們為什麼在一起”,那會顯得自己很刻意,反而會暴露自己對劇情的瞭解。他必須換一種方式。
而黃泉,在聽到砂金的自我介紹後,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眼前的對話上,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星際和平公司……很麻煩的名字。他讓林軒不舒服了。要不要……把他砍了?)
一個簡單而純粹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看到林軒正在努力應對的側臉,她又暫時按捺住了這個衝動。
林軒並沒有注意到黃泉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小動作,更不知道她腦海中閃過的那個危險念頭。
要是讓他知道黃泉此刻在想什麼,他一定會嚇得魂飛魄散。
(你砍他那段劇情還在後麵呢……別現在就動手啊我的好姐姐!現在動手我們就都完蛋了!)
他的心在瘋狂吶喊,表麵上卻維持著那副清淡的、恰到好處的社交表情。
他清楚,對付砂金這種人,一味地退讓和裝傻是沒用的,必須主動出擊,丟擲讓他不得不在意的籌碼。
林軒在心中迅速整理著自己的優勢。
(砂金,我承認你是高智商的人,很難對付,但是我有一個你們誰都沒有的優勢……哦不對,黃泉現在也有了。那就是,我們都是二週目玩家,我們熟悉劇本。)
想通了這一點,林軒微微欠身,做出了一個恭敬的姿態,但巧妙地沒有提及自己來自星穹列車,隻針對砂金的身份進行回應。
“哦,原來是公司的精英人員,失敬了。”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對一個大人物的例行公事般的客套。
緊接著,不等砂金做出反應,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了些許,用一種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意有所指的口吻,緩緩地說道:
“說起來,最近匹諾康尼可真是不太平。美麗的歌者不知所蹤,家族卻在極力掩蓋,就連公司的「鐘錶匠」遺產專案,似乎也進行得不太順利。真是一盤……讓人看不懂的棋局啊。”
林軒故意將“知更鳥失蹤”這個家族極力掩蓋的秘密,和“鐘錶匠遺產”這個公司最核心的目標,輕描淡寫地串聯在了一起。
他沒有直接提問,而是將這些已有的線索當做誘餌拋了出去,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掌握了某些內幕訊息的“謎語人”。
砂金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固。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緊緊地盯著林軒。
砂金第一次感覺到,眼前的這個開拓者,或許是他這次匹諾康尼之行中,最大的變數。
黃泉靜靜地聽著林軒的話,雖然她不太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她能感覺到,林軒似乎掌握了局麵的主動權。
他不再像剛才那樣緊張了。
(他在做很厲害的事情。我……不能打擾他。)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安靜,隻是那雙紫色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林軒的側影,彷彿要將他的身影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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