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吹了幾下,那股灼熱的焦急才稍稍平復。
隨即,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動作有多麼逾矩——他正緊緊抓著一位神明的手臂,幾乎是將她半圈在懷裏。
一股不自在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這樣抓著一位神明,會不會讓她感到被冒犯?
會不會讓她不高興?
這個念頭讓他下意識地想要鬆開手。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鬆開的剎那,昨晚的畫麵閃回腦海:
納西妲主動將頭湊過來,讓他撫摸;
她坐在沙發邊緣,認真地提出“成為夫妻”的建議。這些記憶讓他猶豫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或許……她並不會介意這種下意識的關心吧。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納西妲的眼睛。
那雙清澈如祖母綠寶石的眼眸裡,沒有他擔心的不悅或疏離。
恰恰相反,那裏正蕩漾著一種他無法準確解讀的、奇異的情緒。
那情緒裡似乎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柔軟的光芒。
看到這眼神,林軒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他不再糾結於身份的差異,隻剩下最純粹的照顧欲。
他鬆開手,轉而用一種更加穩妥和保護的姿態,小心地將她從那張小凳子上抱了下來,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她站到安全的地方。
然後,他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平底鍋,動作熟練地將那個已經被煎得有些焦糊的雞蛋倒掉。
緊接著,他單手從冰箱裏取出一枚新雞蛋,在碗沿上乾淨利落地一磕,清亮的蛋液完美地滑入鍋中,發出了悅耳的“滋啦”聲。
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指標已經指向了上班族最緊張的時刻。
做粥顯然是來不及了。
他的目光迅速在冰箱裏掃過,很快鎖定了目標:吐司、午餐肉、還有一小包洗凈的生菜。
在煎蛋的同時,他手腳麻利地取出這些食材。
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盒未開封的純牛奶,倒了一杯,熟練地放進一旁的小蒸鍋裡開始加熱。
整個廚房瞬間被他掌控,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晨間料理台。
平底鍋裡的油煙,吐司機彈出的香氣,以及牛奶逐漸升騰的熱氣,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生活氣息的、溫暖而生動的畫麵。
納西妲就站在一旁,光著腳丫,靜靜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她看著他寬闊的肩膀,看著他嫻熟流暢的動作,看著他如何將那些零散的食材,一步步變成一份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早餐。
她那雙能夠洞悉世間萬物的眼眸,此刻正專註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她發現,比起那些記錄在世界樹中的宏大知識,這種由瑣碎動作和食物香氣構成的“日常”,似乎更能讓她理解“人類”這個詞的含義。
這是一種全新的、從未有過的學習體驗。
早餐很快就準備好了。
林軒用麵包片將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蛋、泛著油光的午餐肉和清爽的生菜包裹起來,然後用刀沿對角線切開,做成了兩個漂亮的三明治。
他戴上隔熱手套,小心地將那杯冒著裊裊熱氣的牛奶從蒸鍋裡端出來,穩穩地放在餐桌上納西妲的位置前。
而他自己的位置前,隻放了一個同款的三明治。
納西妲邁著小步子走到餐桌前,像個乖巧的學生一樣端正地坐好。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份看起來就很美味的早餐上,然後又轉向林軒麵前空蕩蕩的位置,最後定格在他臉上。
她微微歪了歪頭,那雙祖母綠的眼眸裏帶著純粹的疑惑,輕聲問道:“你的牛奶呢?”
林軒正準備拿起自己的那份三明治,聽到她的問題,動作頓了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語氣帶著上班族特有的匆忙
“啊,那個……我馬上就得去上班了,牛奶太燙,一時半會兒我也喝不了。”說完,他又立刻將注意力轉回到她身上,眼神裡滿是叮囑
“你小心點,別燙著。”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隻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但在納西妲的感知中,這句話語背後的邏輯鏈條卻異常清晰
時間有限,資源有限,而他,在第一時間將那份溫暖的、需要時間等待的食物,毫不猶豫地給予了她。
納西妲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小手捧起溫熱的玻璃杯,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一點點傳遞到她的身體裏,驅散了清晨最後一絲涼意。
她看著林軒三兩口就解決掉了半個三明治,然後開始匆忙地收拾公文包,為出門做準備。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被時間追趕的緊迫感,與他剛才為她準備早餐時的那份從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低下頭,小口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麵包的麥香、煎蛋的嫩滑、午餐肉的鹹香和生菜的爽脆在口中交織,構成了一種非常複雜卻又異常和諧的味道。
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屬於“人類”的、名為“家常”的味道。
林軒已經走到了玄關,一手搭在門把手上,正準備推門而出。
可就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他還是不放心地轉過身,目光越過客廳,望向那個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著牛奶的小小身影。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鄭重,幾分擔憂,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歉意。
彷彿接下來說的話,對他而言是一種艱難的責任。
他站在門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許多
“那個……納西妲,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我沒有要囚禁你的意思,相反,我希望你有自己的選擇和自由。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表達
“我真的很希望你暫時不要去瞭解外麵的世界。”
這番話聽起來有些矛盾,既給予自由,又施加限製。
但納西妲立刻就明白了。
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昨晚林軒說過的話
“外麵的世界對你很危險,同樣,你對外麵也很危險。”
她理解這份叮囑背後的深意,那不是束縛,而是一種笨拙卻真誠的保護。
她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對著門口的方向,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並且會遵守。
看到她應允,林軒像是鬆了一口氣。
但他又擔心她一個人在家會感到無聊,畢竟對於一個擁有無盡智慧的神明來說,被困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無疑是一種煎熬。
他的視線在客廳裡快速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台黑色的電視機上。
他指著電視的方向,語速加快了一些,像是怕耽誤了最後的時間:“如果你想瞭解什麼,就看那個。
我想,世界樹應該可以幫你學會怎麼使用它。裏麵……有很多各種各樣的知識。”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等待回應,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大門被關上,玄關處瞬間空了下來。
整個屋子,從他離開的那一刻起,陷入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安靜。
納西妲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靜靜地聽著門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直到再也無法捕捉。
她沒有立刻起身去研究那個名為“電視”的方盒子。
而是繼續小口地喝著那杯尚有餘溫的牛奶,感受著那股溫潤的暖流滑入身體。
林軒離開了,但這個空間裏,依舊殘留著他生活過的痕跡。
餐桌上還放著他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廚房裏有他用過的鍋碗,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他身上淡淡的氣息。
對她而言,這個被叮囑“暫時不要離開”的房子,並不是囚籠。
恰恰相反,這是她來到這個新世界後,第一個可以安心停留的、被允許存在的、名為“家”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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