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納西妲那句條理清晰、充滿學術氣息的回應,林軒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他感覺自己像剛剛跑完一場漫長的馬拉鬆,渾身都透著一股虛脫般的疲憊。
把一個複雜的情感問題轉化為一個可以研究的課題,這種解決方式,確實很“納西妲”。
他看著她,那雙翠綠的眼眸裡重新恢復了探求知識的平靜光芒,而不是剛才那種讓他心驚肉跳的“求解”。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緊接著,一絲擔憂又浮上心頭。
他擔心自己剛才過於強硬的“劃清界限”,會讓她聯想到那座囚禁了她五百年的冰冷宮殿。
他從地毯上站起身,動作因久坐而有些僵硬。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略帶歉意的微笑。
林軒的點頭動作不大,但眼神卻異常肯定:“沒錯。”他柔聲說道,刻意放緩了語速,試圖驅散掉剛才嚴肅對話帶來的緊張氛圍
“不要誤會,我這樣做,不是要把你關進另外一個凈善宮。”
“凈善宮”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知道那對她意味著什麼,他不想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再次感受到任何形式的孤立與隔絕。
他伸出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地、帶著萬分珍重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這一次,他的掌心隻是虛虛地覆著,並未真正用力揉搓,傳遞著一種無聲的、純粹的安撫。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我隻是想給你一個……在人類世界裏,我目前能提供的最好的睡眠條件。所以……”
他收回手,對她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睡個好覺吧,明天見。”
納西妲仰頭感受著他掌心一觸即分的溫度,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視,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她明白了,他的“界限”,並非推開,而是一種笨拙的守護。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了那間為她準備的臥室。
房門被輕輕合上,隻留下一道柔和的哢噠聲。
客廳裡,隻剩下林軒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還能感覺到剛才手心殘留的、那柔軟髮絲的觸感。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下癱倒在沙發上。
今晚發生的一切,比他過去二十五年的人生加起來還要光怪陸離。
他望著天花板,腦海裡不斷迴響著納西妲那句“如果我們成為夫妻……”,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他抓起枕頭,將自己的臉深深埋了進去,發出了一聲悶悶的、不知是呻吟還是嘆息的聲音。
夜,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寂靜。
林軒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在沙發上的睡眠並不安穩,狹窄的空間讓他無法像在床上那樣自由翻身,整個人蜷縮著,半夢半醒。
最後,將他從混沌中徹底拽出來的,是一陣清晰的、帶著油脂爆裂聲的“刺啦”聲。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大腦還未完全開機。身體的本能驅使著他走向衛生間,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洗漱流程。
然而,當他路過廚房門口時,一個畫麵讓他腳步頓住了。
廚房裏,一個小小的身影飄在廚房。
有那麼一瞬間,林軒甚至忘了昨晚發生的一切,恍惚間以為那隻是一個太過真實的夢。
他下意識地走過去,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縮。
是納西妲。
她僅僅使用了飛著的能力,雙手舉著一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鍋鏟,笨拙地揮舞著,試圖煎一個雞蛋。
也許是第一次,她沒能很好地控製住鍋裡的熱油。
隨著又一聲刺耳的“刺啦”聲,幾滴滾燙的油珠飛濺而出,精準地落在了她裸露的、白皙的胳膊上。
她似乎想要體驗做一個小女孩,所以連最基礎的能量護盾都沒有開啟。
一陣微弱卻清晰的疼痛襲來,讓她小小的身體微微一縮,好看的眉頭也輕輕蹙起。
這一幕,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林軒所有的睡意。
那一刻,他腦中所有的混亂、疑惑和對未來的不確定,都化為了最純粹的心疼與焦急。
她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智慧之神,不是那個能連線世界樹的存在,她隻是一個正在努力適應新環境、甚至因此而受到傷害的小女孩。
“小心!”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就一把抓住了她那隻拿著鍋鏟的小手,將她從危險的灶台邊拉開。
手心傳來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像是握住了一團溫潤的雲。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她被燙到的地方——那片白得不像話的細膩肌膚上,幾點刺目的紅色顯得格外突兀。
林軒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連忙俯下身,將她的胳膊湊到自己嘴邊,小心翼翼地、輕輕地吹著氣,試圖用這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為她緩解那灼熱的疼痛。
他的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發緊,眉頭緊鎖,眼神裡全是擔憂:“小心點,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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