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花火近在咫尺的挑釁,林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
他微微向後靠,拉開了些許距離,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沒什麼可說的,隻是個代號而已。”
花火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悠悠地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搖了搖,像是在否定一個幼稚的答案。
“不不不,可不隻是代號那麼簡單。每一個稱號被賦予的時候,都蘊含著巨大的使命,好像我認識的一個灰毛小子。”
她又拿起一塊點心,優雅地送入口中,咀嚼著,眼神中帶著一絲懷念和更多的戲謔。
“在我那個世界觀裡,他總是踐行著自己‘開拓’的意誌,從來沒有停下過。而且他那句中二的話,倒是挺符合我的心意。”
她歪著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軒,像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故意停頓下來,引導著他開口。
“所謂開拓……”
林軒低著頭,視線落在桌麵上。然而,作為一名資深的遊戲玩家,那段早已刻印在DNA裡的台詞,幾乎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
他的嘴唇先於意識,將那句話接了下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響在安靜的客廳裡。
“所謂開拓,就是沿著前人未盡的道路,走出更遙遠的距離。”
“啪、啪、啪。”花火輕輕地鼓起了掌,臉上綻放出讚許的笑容。
“對,就是這句。所以,那是‘開拓者’的意誌。你的‘引路者’,也不可能僅僅是個代號。”
林軒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花火與黑塔,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打斷了她。
“趕緊吃飯吧,吃完了告訴我們,你們得出的結論是什麼?”
他將話題強行拉回了最初的起點,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後,那個讓天才俱樂部成員和假麵愚者都諱莫如深的——結論
花火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欣賞一幅由各種情緒交織而成的畫作。
她看到了琪亞娜的警惕,納西妲的沉思,銀狼的好奇,以及雷電影那不加掩飾的審視。
然而,這一次,她罕見地沒有拿這些表情來做文章,而是安靜地坐下,開始享用她的食物,一言不發。
這種反常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心生不安。
她和黑塔心中都清楚,那個即將被揭曉的結論,將會在這間小小的客廳裡,引爆一場怎樣劇烈的風暴,又會讓這些有趣的“盟友”們,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一頓心思各異的晚餐很快結束。眾人自覺地聚集到客廳,圍著沙發坐成一圈,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審判庭。
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中心,那個悠然自得的假麵愚者身上,等待著她公佈最終的“判決”。
花火將吃完的餐盤推到一邊,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再次環視眾人。
“既然都是盟友了,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那剛才黑塔女士把你們的計劃大概讓我瞭解了一下,不過分吧~”
她頓了頓,似乎在欣賞眾人微微變化的表情,然後笑嘻嘻地拍了拍手。
“所以你們提出的平行宇宙論,還有去研究明白你們的係統是怎麼召喚過來這個通道的想法,很大膽,很瘋狂,我很喜歡~”
她的讚美沒有給任何人帶來一絲一毫的驕傲感,反而讓氣氛更加凝重。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林軒的身上,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但你們好像又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理論,那就是……”
接下來的三個字,她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像一把沉重的鎚子,狠狠地砸在除了黑塔之外所有人的心上。
“壽、命、論。”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每個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個曾經被刻意迴避,被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那個與林軒緊密相連的、最殘酷的現實,就這樣被花火輕描淡寫地,卻又無比清晰地,重新擺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花火對客廳裡瞬間凝固的氣氛和眾人精彩紛呈的表情感到非常滿意。
她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繼續著她那殘忍的演講。
“所謂壽命呢,對於我們來說……不,我可不是迷路的羊兒”
她話鋒一轉,彷彿剛才的比喻隻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概括來說,像我們這種‘異鄉人’,是沒有壽命這種概唸的煩惱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林軒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憐憫。
“不過牧羊人先生嘛,身為人類……一百年,算長的~”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根毒刺,紮進了在場每一個知情者的心裏。
然而,就在花火準備欣賞林軒更加難堪的表情時,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一絲不尋常的情緒波動。
那不是單純的震驚或擔憂,而是……更深沉的、早已存在的痛苦與愧疚。
她的眼中光芒大盛,饒有興緻地將目光鎖定在了納西妲和銀狼的身上。
在“壽命”這個詞的刺激下,兩段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在銀狼和納西妲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銀狼的眼前,浮現出那個男人跪倒在地,不顧一切地向著冰冷的係統哭嚎哀求的畫麵。
他用自己三十年的壽命,為她那一次愚蠢而傲慢的挑釁付出了代價。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從那個總是雲淡風輕的男人眼中,看到如此徹底的絕望和恐懼。
納西妲的心底,則重現了那個男人跪伏在地,毫不猶豫地燃燒自己將近一半的生命本源,去拯救銀狼——一個來到這個家還不到一天的“異鄉人”的場景。
那份決絕與犧牲,是她這位活了五百年的神明,都未曾見過的、屬於人類的、最耀眼也最沉重的光輝。
花火眯起了眼睛,她從那兩人幾乎無法掩飾的劇烈情緒波動中,嗅到了更有趣的秘密。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黑塔,笑容變得有些危險。
“黑塔女士,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呀?這可不好~”
黑塔正因眾人的反應而感到棘手,聽到花火的質問,她疑惑地抬起頭,不明白自己又隱瞞了什麼。
她隻推算出了林軒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流逝,卻不知道,那流逝的背後,早已刻下了兩筆沉重到無法償還的債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