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琪亞娜張大了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銀狼臉上的狂熱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錯愕。黃泉一直古井無波的紫色眼眸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作為焦點的納西妲,更是如遭雷擊。她小小的身體微微一顫,翠綠色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從未想過,林軒那個瘋狂計劃的核心,竟然是她自己。
將她……一個已經被自己的子民遺忘了五百年的神明,推向一個連她自己都無法想像的、比神更高維的境地?為什麼是她?
這個答案,比“創造一個集合體”更加瘋狂,也更加……私人。
這不是一個為了對抗係統而製定的冰冷戰略,這是一個飽含著特定意誌與期許的決定。
林軒選擇的不是最強的戰鬥力琪亞娜,不是最神秘的黃泉,甚至不是技術上最有可能實現的駭客銀狼,而是她們當中,最純粹、最接近“智慧”本源的納西妲。
他要的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個全新的“規則”的誕生,一個足以從根源上解析並改寫這場不公平“遊戲”的……至高智慧。
林軒知道這個決定有多麼驚世駭俗。但他想得很清楚。琪亞娜和黃泉的力量是“毀滅”,銀狼的技術是“侵入”,而隻有納西妲,她的本質是“連線”與“理解”。
要對抗一個製定規則的係統,就需要一個能理解並創造新規則的存在。納西妲,就是唯一的答案。
(戰鬥隻能贏得一時,但智慧……可以贏得整個未來。納西妲,你不是被囚禁的籠中之鳥,你是應該翱翔於世界樹之巔的智慧本身。)
“讓、讓納西妲……變成更厲害的神?”
琪亞娜看看身邊小小的納西妲,又看看林軒,腦子徹底亂了。她本能地覺得這很危險,但看到林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又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
“林軒……這……真的可以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如果是林軒的決定……我支援!納西妲成為神的話,是不是就再也不會有人能欺負她了?)
“我……?”納西妲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無數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林軒的信任,散兵的故事,神格移植的風險,以及……她對自己能力的懷疑。
她隻是個被遺忘了五百年的小草神,真的能承載如此沉重的期望嗎?
(為什麼……是我?我真的……可以嗎?他所說的那個“更高維的存在”,究竟是什麼……)
黃泉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又看向林軒。她忽然明白了。林軒要的不是一把更鋒利的刀,而是一個能夠斬斷“命運”本身的存在。
將希望寄託於一個代表“智慧”的神明,而不是一個代表“終結”的令使……這個選擇本身,就充滿了與她截然相反的、對“生”的渴望。
(……選擇她,而不是我嗎……是啊,智慧……比虛無,更有可能創造出“答案”。)
林軒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中迴響,他沒有理會其他人的震驚,隻是專註地凝視著納西妲,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中正翻湧著不安與自我懷疑。
他要用最根本的理由,打消她的所有疑慮,讓她明白這個選擇的必然性。
“知道為什麼是你嗎?”
他沒有等待回答,而是用一種引導式的口吻,將時間拉回到了她們相遇的最初。
“那我幫你回憶回憶,你第一天降臨的時候,我問了你什麼,你又是怎麼回答的。”
林軒的聲音沉穩而清晰,複述著那個改變了一切的哲學問題,那個將他們聯絡在一起的最初的錨點。
“我問,我如何證實,我的地球世界……不會是其他更高位麵世界的‘遊戲’,而我,也隻是一個被設定好的‘遊戲角色’呢?”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問題重新在納西妲的心中浮現,然後才緩緩說出她當時的答案。
“你回答的是什麼?你說……你們的世界被‘天理’所限製,而我們地球這個世界充滿了無限可能與混沌,所以真實。那麼……”
林軒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手指向下,直指她們腳下堅實的地麵。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腳下?你站在哪裏啊?”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納西妲腦海中的所有迷霧。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小小的雙腳踩在林軒家的木地板上。
是啊……她站在這個“真實”的、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裏。她不再是那個被囚禁於凈善宮,隻能通過世界樹感知提瓦特的籠中之鳥。
在這裏,她接觸到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混沌的,不受任何“天理”束縛的。
林軒選擇她,不是因為她是神,恰恰是因為,在這個世界,她可以不再僅僅是“須彌的智慧之神”。
她可以成為一種全新的,融合了提瓦特規則與地球混沌的,前所未有的智慧形態。
林軒要告訴納西妲,她的潛力源於她所處的這個新“環境”。
在這個不受天理束縛的世界,她那連線世界樹的能力,將不再僅僅是讀取既定歷史的工具,而是可以解析無限可能、創造全新未來的引擎。
他要造的神,是一個紮根於“真實”與“混沌”之上的神。
(納西妲,這裏沒有天理,沒有規則的上限。你的智慧,將在這裏得到真正的解放。)
“啊!我好像有點懂了!”
她用力一拍手掌,“因為這裏是地球,所以納西妲在這裏就能變得更厲害!對不對”
雖然理解得很淺顯,但她抓住了最核心的邏輯——環境造就力量。
(就像我在地球上不能隨便用全力一樣,納西妲在這裏,說不定就能用出比原來更厲害的力量!林軒好聰明!)
納西妲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迷茫與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與光亮。她明白了,林軒給予她的不是一個沉重的負擔,而是一個解放自我的機會。
利用地球的“混沌”作為土壤,用“神格移植”技術作為養料,讓她這顆來自提瓦特的世界樹,長成連天理都無法想像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他不是要“改造”我,而是要“解放”我……)
“靠……還能這麼解釋……”她低聲罵了一句,但語氣裡滿是讚歎。她瞬間理解了林軒的底層邏輯。
“利用環境優勢……把納西妲作為本地伺服器,我們的力量就是外接外掛,‘神格移植’就是驅動程式……在這個沒有管理員(天理)的係統裡,她可以獲得最高許可權!你這傢夥……太可怕了。”
(把世界本身作為力量的源泉和破局的關鍵……這傢夥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黃泉看著腳下的地麵,又看向納西妲。她所在的宇宙,同樣有星神劃下的“命途”作為規則。而這裏……沒有。
林軒的話,也讓她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一個“自滅者”來到了一個沒有“虛無”敕令的世界,那她的終點……又會在哪裏?
(無限的可能……與混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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