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路------------------------------------------。,意味著要在野外過兩夜,意味著遇到蒼狼騎兵的概率翻倍。但陳洛算過這筆賬——走大路被那四個騎手堵住的概率是十成,走小路遇到蒼狼騎兵的概率不到三成。。,陳洛跟在後麵,手裡端著那架強弩。棗紅馬很乖,不叫不鬨,蹄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陳洛好幾次差點踩到樹根,全靠麴義在前麵帶路。麴義的眼睛似乎能在夜裡看東西,每一步都踩在最穩的地方。“還有多久能走出這片林子?”陳洛低聲問。“一個時辰。”麴義說,“出林子往東,有一片丘陵,可在背風處過夜。”,又想起來麴義可能看不見他點頭,補了一句:“行。”,林子漸漸稀疏了。頭頂出現了星星,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一角,照得地麵泛著灰白色的光。,指著前方:“那邊。”——一片低矮的丘陵,起伏不大,但有一處凹進去的地形,像半個鍋蓋扣在地上。三麵有土坡擋著,隻有一麵開口。“好地方。”陳洛說。。麴義把馬拴在一塊大石頭上,卸下馬背上的糧袋和水囊,又撿了些乾樹枝堆在一起。“生火嗎?”陳洛問。
“生。”麴義說,“此地無野獸足跡,火能驅蟲,也能防蛇。”
陳洛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在西城花了五個銅板買的,吹了兩下才著。乾樹枝燒起來很快,火苗竄起來半尺高,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
麴義從糧袋裡掏出兩塊乾餅,遞給陳洛一塊。兩人就著水囊裡的涼水,默默吃著。
陳洛嚼著乾餅,腦子裡一直在轉。
那四個騎手是什麼人?蘇瑤為什麼要送那封信?信裡寫了什麼?老胡又是誰?
這些問題像亂麻一樣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麴義。”
“嗯。”
“你覺得那四個人是什麼來路?”
麴義把嘴裡的乾餅嚥下去,沉默了兩息。
“不是山賊。”他說。
“為什麼?”
“山賊不會追信。”麴義說,“山賊隻追值錢的東西。馬、糧、錢袋、女人——這些纔是山賊的目標。一封信,不值錢。”
陳洛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他們是什麼人?”
“某不知。”麴義說,“但某知道一件事——那封信比那五枚金幣值錢。”
陳洛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蘇瑤給的五枚金幣,隻是跑腿費。那封信本身,值更多。”
“是。”
陳洛把最後一口乾餅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如果那封信真的那麼值錢,那他的處境就更危險了。那四個騎手隻是第一批追兵,後麵可能還有更多。他必須儘快把信送到,然後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明天能到蒼狼驛站嗎?”
“照這個腳程,明日午後。”麴義說。
陳洛點了點頭,把水囊遞給麴義。
“你先睡,我守著。”
麴義看了他一眼。
“某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麴義說,“你眼力不如某,夜裡看不遠。上半夜某守,你睡。下半夜天快亮時最困,你守,某睡。”
陳洛冇有爭辯。麴義說的有道理。
他把皮甲脫下來當枕頭,躺在火堆旁邊。地麵很硬,硌得背疼,但他太累了,閉上眼不到十息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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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的時候,月亮已經偏西了。
麴義坐在火堆旁邊,環首刀橫在膝上,眼睛盯著遠處的黑暗。
“幾更天了?”陳洛問。
麴義看了他一眼,說:“再過半個時辰,天就亮了。”
陳洛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火堆已經燒得差不多了,隻剩幾塊紅彤彤的炭火。他往火堆裡加了幾根乾樹枝,火苗又重新竄起來。
“你睡吧,我來守。”
麴義冇有客氣,把環首刀放在手邊,側身躺下,麵朝火堆,背朝風。不到五息,呼吸就平穩了。
陳洛坐在火堆旁邊,看著遠處的黑暗。
四周很安靜。偶爾有蟲鳴聲,遠處有貓頭鷹叫,冇有馬蹄聲,冇有腳步聲。
他摸了摸懷裡的布包。蠟封還在,標記還在。他猶豫了一下,冇有拆。
不是因為他講信用。是因為他不確定拆了之後會發生什麼。萬一蠟封破了,蘇瑤不認賬,尾款拿不到,那就虧大了。
而且,麴義說得對——那封信比五枚金幣值錢。值錢的東西,知道的越少越好。
陳洛把布包重新塞進懷裡,往火堆裡又加了幾根樹枝。
天邊開始發白了。
先是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絲灰白色,然後是星星一顆一顆地消失,最後是月亮沉到了西邊地平線下麵。
麴義在天亮之前就醒了。不是慢慢醒的,是突然睜開眼,像被人按了開關一樣,瞬間從睡眠切換到清醒。
“天亮了。”他說。
“嗯。”陳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吧。”
兩人收拾東西,滅掉火堆,把灰燼用土埋了。麴義檢查了一遍周圍,確認冇有留下明顯的痕跡,才牽著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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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丘陵地帶,地形漸漸開闊起來。
不再是密林和土坡,而是一片起伏的草原。草不高,剛冇過腳踝,遠處能看到零零散散的灌木叢和幾棵孤零零的樹。
“這就是蒼狼汗國的地盤?”陳洛問。
“邊境。”麴義說,“再往東走半日,纔是真正進入草原。”
陳洛眯著眼看了看遠處。草原看起來很平靜,但他知道,平靜下麵藏著的是危險。蒼狼騎兵隨時可能出現,從任何一個方向衝出來。
“走快一點。”他說。
麴義加快了腳步。棗紅馬也感覺到了什麼,耳朵不停地轉,鼻子裡噴著粗氣。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建築群。
幾間土坯房,一個木製的瞭望塔,一圈低矮的土牆。土牆上掛著一麵旗,旗子上畫著一隻駱駝——不,不是駱駝,是馬。畫得太醜了,遠看像駱駝,近看才發現是馬。
“蒼狼驛站。”麴義說。
陳洛鬆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
但他冇有放鬆警惕。他讓麴義留在外麵,自己牽著馬慢慢走近。
驛站的門是開著的。院子裡停著幾輛馬車,幾個穿粗布衣服的人在卸貨。一個胖子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塊烤羊肉,吃得滿嘴流油。
左臉上有一顆痣。
陳洛走過去,在胖子麵前停下來。
“老胡?”
胖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馬,最後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彎刀上。
“誰讓你來的?”
“蘇瑤。”
胖子的手頓了一下。
“信呢?”
陳洛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遞過去。
胖子接過布包,翻過來看了一眼蠟封,又翻回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行。”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銅板,數了十個,遞過來。
陳洛冇有接。
“蘇瑤說,信送到,她付尾款。”
胖子把銅板收回懷裡,上下打量了陳洛一眼。
“你是她雇的?”
“是。”
“那你自己回去找她要。”胖子站起來,把烤羊肉叼在嘴裡,轉身往屋裡走,含糊不清地丟下一句話:“信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陳洛站在原地,看著胖子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就這麼簡單?
冇有收據?冇有回執?冇有“信已收到”的證明?
他站在院子裡,愣了幾息。
麴義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走。”麴義說。
“可是——”
“信已送到,此地不宜久留。”麴義的聲音很低,但很堅決,“某方纔看到東邊有煙塵,至少有二十騎。”
陳洛的心猛地一沉。
二十騎。
他二話不說,翻身上馬。
這一次上得比之前利索多了。麴義冇有騎馬——他的腳力比馬慢不了多少,而且他堅持“騎馬目標太大”。
兩人出了驛站,朝著來時的方向疾行。
陳洛趴在馬背上,夾緊馬腹,任由棗紅馬撒開蹄子跑。麴義跟在後麵,步子快得像一陣風。
身後,蒼狼驛站的方向傳來一聲號角。
不是鐵鷹王國的那種銅號,是蒼狼汗國的號角——用牛角做的,聲音低沉、粗獷,像一頭老牛在吼。
陳洛回頭看了一眼。
驛站的土牆上,瞭望塔上的人正在拚命揮旗。
東邊的地平線上,一道煙塵正在迅速逼近。
蒼狼騎兵。
麴義 好感度 2(當機立斷),當前:24/100
陳洛扭過頭,不再看後麵。
跑。
跑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