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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天羅地網(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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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八月十一日清晨,記朝治下湖北區南桂城。

天空依舊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永遠擰不乾的濕布。氣溫從淩晨開始就攀升到了三十五攝氏度,濕度高達百分之六十八,冇有一絲風。空氣黏稠得像糖漿,呼吸一口都覺得肺裡灌滿了熱水。知了在樹上拚命地叫著,那聲音聒噪得讓人心煩意亂,但南桂城的百姓們已經習慣了這種酷熱,隻是躲在屋裡,搖著蒲扇,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

南桂城的主街上,行人稀少。幾個趕早市的菜販子有氣無力地吆喝著,攤子上的青菜都被曬蔫了,垂頭喪氣地躺在那裡。賣冰粉的鋪子倒是生意不錯,一大早就有人排隊,但買完就匆匆離開,誰都不想在街上多待一刻。

刺客演淩蹲在城東一處廢棄宅院的牆角,透過牆上的裂縫,死死盯著外麵的街道。他已經在這裡蹲了一整夜,渾身是汗,繃帶濕透了,傷口又開始發癢發痛。但他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他昨天追了那些人一整天,從正午追到傍晚,從城南追到城北,累得半死,連根毛都冇抓到。他不能再這樣了。他必須想個辦法,一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他想起益光教他的那些“經驗”——雖然那傢夥是個騙子,但有些話還是有道理的。比如:“你要利用地形,利用武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他冇有武器了。紅蘭弓丟了,短刀丟了,箭筒丟了,繩索丟了。他現在隻有一雙手,一身的傷,還有一個快要想破的腦袋。

但他有經驗。他來南桂城十次了,十次!他比這座城裡任何人都熟悉這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巷子、每一個角落。他知道那些人每天走哪條路,知道他們在哪裡吃冰粉,知道他們在哪裡喝茶聊天。他知道他們所有的習慣。

演淩的眼睛亮了。他可以在那些地方設陷阱。在他們必經的路上挖坑,在他們常去的鋪子門口設絆索,在他們歇腳的涼亭裡放套索。一個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就十個。他就不信,他們能躲過所有的陷阱。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開始行動。

八月十一日正午,太陽毒辣地照著,熱浪翻滾。演淩扛著一把從廢棄工地偷來的鐵鍬,來到城東那條主街上。這是那些人每天去冰粉鋪子的必經之路。他選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街角有一棵老槐樹,樹蔭濃密,樹下是一塊泥土地,和周圍的石板路顏色相近,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他開始挖。鐵鍬插進泥土裡,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挖得很小心,儘量不弄出太大的動靜。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泥土裡,瞬間就被吸收了。他的傷口又開始疼了,每挖一下都疼得鑽心,但他咬著牙,繼續挖。一尺,兩尺,三尺。他挖了一個三尺深的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樁,上麵蓋上樹枝和樹葉,再撒上土,偽裝得和周圍的地麵一模一樣。

他退後幾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他走到下一個地點——冰粉鋪子門口。他在門檻下麵設了一根絆索,細得像頭髮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隻要有人推門進去,腳絆到繩索,就會觸發機關——頭頂會掉下一個麻袋,把人整個罩住。他試了好幾次,確認機關靈敏可靠。

他又走到太醫館後院的圍牆外,在那裡設了一個套索。繩索一頭係在牆頭的樹枝上,另一頭埋在地上,用樹葉蓋住。隻要有人踩到那個位置,就會被倒吊起來。

他一個接一個地設陷阱,從城東到城西,從城南到城北。他挖了五個陷坑,設了七道絆索,掛了三個套索,還在兩個地方放了捕獸夾。他忙了整整一天一夜,累得幾乎虛脫。但他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笑。這一次,一定能抓到他們。

八月十二日淩晨,演淩回到城東那處廢棄宅院,躲在牆後麵,開始觀察。太陽升起來了,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他等啊等,等啊等,從清晨等到正午,從正午等到傍晚。那些人冇有出現。他冇有放棄。八月十三日,他又等了一天,還是冇有出現。

他的心中開始湧起一股不安。難道他們發現了?不可能,他的陷阱藏得那麼好,不可能被髮現。也許隻是他們今天不想出門?他安慰自己。

八月十四日清晨,他終於看到了那些人。

八月十四日清晨,太陽剛剛升起,街上還冇有什麼人。演淩趴在牆頭上,透過裂縫,死死盯著街口。

第一個人出現了。是三公子運費業。他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隻燒鵝腿,啃得滿嘴流油,一邊走一邊跟後麵的人說話。演淩的心狂跳起來。快,快走過來。運費業越走越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演淩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陷阱的位置。

五步,三步——運費業忽然拐了個彎,繞過了那棵老槐樹,從另一邊走了過去。

演淩愣住了。他為什麼繞過去了?他明明每次都走這邊。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不是興奮,是緊張。沒關係,還有下一個陷阱。他盯著冰粉鋪子的方向。運費業走到鋪子門口,推門——他低頭看了一眼門檻,跨了過去。絆索冇有被觸發。

演淩的手開始發抖。第三個陷阱,第四個陷阱,第五個陷阱。那些人走過了每一條他設了陷阱的路,繞過了每一個他挖了坑的地方。他們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所有的機關。演淩趴在牆頭上,看著那些人說說笑笑地走過大街,走進茶館,走出茶館,走進布店,走出布店,最後消失在街角。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怎麼會這樣?他花了三天三夜設的陷阱,一個都冇有觸發。他們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他不知道的是,從昨天開始,葡萄氏-紅門就已經注意到了那些異常。那棵老槐樹下的泥土被動過,冰粉鋪子門檻下麵有細線,太醫館後院的牆頭多了繩索。他冇有拆掉那些陷阱,隻是讓人在每個陷阱旁邊做了標記。然後他告訴那些人,走哪條路,避開哪裡。

演淩趴在牆頭上,一動不動,像一具屍體。

八月十四日傍晚,太陽快要落山了。演淩從牆頭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他失敗了。又失敗了。他花了三天三夜設的陷阱,一個都冇有觸發。他已經冇有力氣再挖新的坑了,冇有材料再做新的機關了。他什麼都冇有了。

他坐在地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一個地方——太醫館後院的那條小路。那是他們每天傍晚散步的必經之路。他最後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在那條路上放了一個捕獸夾。那是他最後剩下的一個陷阱,他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演淩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向太醫館走去。天色已經暗了,街上冇有人。他走到那條小路上,蹲下來,檢查那個捕獸夾。還在,冇有被髮現。他退到暗處,躲在一棵大樹後麵,等著。等了很久,久到他幾乎要放棄了。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是兩個人。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她們手挽著手,慢慢地走過來,低聲說著什麼。演淩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捕獸夾的位置。五步,四步,三步,兩步——

“哢嚓!”

捕獸夾猛地合上,咬住了林香的腳踝。她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寒春驚呼,蹲下來檢視妹妹的傷口。捕獸夾的牙齒深深嵌進肉裡,血湧出來,染紅了鞋襪。林香疼得直哭,寒春急得眼淚也流了下來,她試圖掰開那個夾子,但夾得太緊,根本掰不動。

演淩從樹後衝出來,撲向那兩個人。寒春抬頭看到他,尖叫起來。演淩伸出手,想要抓住林香——

然後他停住了。

他看到林香腳上的血,看到她疼得扭曲的臉,看到她姐姐拚命護著她的樣子。他想起自己設這個陷阱的時候,想的是抓他們,換賞錢。但現在,他看著那些血,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蹲下來,掰開那個捕獸夾。夾子很緊,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手指都被夾破了。但他冇有停。夾子終於鬆開了,林香的腳踝上留下兩排深深的牙印,血還在流。

寒春抱著妹妹,驚恐地看著他。演淩站起來,退後兩步,看著她們,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就跑。

身後,寒春的喊聲在夜空中迴盪:“來人啊!刺客!刺客!”

演淩跑得飛快,消失在黑暗中。

遠處,腳步聲越來越近。巡邏的士兵衝過來,圍住了那對姐妹。葡萄氏-紅門也來了,他蹲下來檢視林香的傷口,皺起眉頭。

“捕獸夾。”他低聲說,然後抬頭看著演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傳令下去,全城搜捕。他受了傷,跑不遠。”

士兵們領命而去。紅門站起來,看著黑暗中那條空蕩蕩的小路,久久無言。

八月十六日清晨,南桂城太醫館。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前廳,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氣溫三十二攝氏度,濕度百分之六十三,比起前幾日算是涼快了些。幾隻麻雀在屋簷下嘰嘰喳喳地叫著,給這個悶熱的早晨添了幾分生氣。

三公子運費業躺在竹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隻燒鵝腿,啃得滿嘴流油。他的心情不錯——昨天紅鏡武請客吃冰粉,今天耀華興說要帶新口味的點心,日子美滋滋。他嚥下一口燒鵝,看了看空蕩蕩的涼亭,隨口說:“寒春和林香呢?這兩天怎麼冇見她們?”

耀華興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杯涼茶,想了想說:“可能回家了吧。她們不是經常回孃家住幾天嗎?”

運費業點點頭,冇再追問。

公子田訓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目光卻飄向窗外,眉頭微皺。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葡萄氏-寒春和林香雖然偶爾會回孃家,但從來不會不打招呼就走。她們每次離開都會說一聲,最晚第二天就會回來。這都兩天了,一點訊息都冇有。

紅鏡武盤腿坐在石頭上,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趙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又接收到什麼天機了?”

紅鏡武睜開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我偉大的先知感應到,有大事要發生!”

趙柳翻了個白眼:“你天天都有大事。”

紅鏡武訕訕道:“這次是真的……”

紅鏡氏安靜地坐在哥哥身旁,手裡拿著一塊手帕,慢慢地疊著,疊成一個小方塊,又拆開,再疊。

心氏坐在角落的陰影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但她的耳朵在動,一直在動。她聽到運費業啃燒鵝的聲音,聽到紅鏡武吹牛的聲音,聽到趙柳翻白眼的聲音,聽到公子田訓翻書的聲音。她冇有聽到寒春和林香的聲音。她們已經兩天冇有出現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冇有說話。

八月十六日午後,太陽高照,熱浪滾滾。太醫館後院的涼亭裡,幾個人還在聊天。運費業已經吃完了三隻燒鵝,喝了兩碗冰粉,打了幾個飽嗝,懶洋洋地躺在竹椅上,快要睡著了。

耀華興看了看天色,站起來說:“我去寒春家看看。她們兩天冇來,彆是出了什麼事。”

公子田訓放下書,也站起來:“我陪你去。”

紅鏡武跳起來:“我偉大的先知也去!”

趙柳瞪了他一眼:“你去乾嘛?添亂?”

紅鏡武委屈道:“我……我可以預判……”

兩人剛走到門口,葡萄氏-紅門帶著兩個士兵匆匆趕來。他的臉色很沉,眉頭緊鎖,手裡拿著一塊沾血的布條。

耀華興愣住了:“紅門長官,怎麼了?”

紅門冇有回答,走進涼亭,把那塊布條放在桌上。布條上繡著一朵小花,是林香的手帕。

耀華興的臉白了:“這……這是……”

紅門沉聲道:“前天傍晚,葡萄氏-寒春和林香在太醫館後麵的小路上遭到襲擊。林香的腳被捕獸夾夾傷,有人看到刺客演淩出現在現場。之後她們就失蹤了。我們在城外的樹林裡找到了這塊手帕,還有拖拽的痕跡。”

涼亭裡一片死寂。運費業手裡的燒鵝腿掉在地上,嘴張著,說不出話。紅鏡武的“先知”姿態僵住了,像個木頭人。趙柳握緊短刀,指節發白。紅鏡氏疊手帕的動作停住了,那塊手帕從指間滑落。公子田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心氏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那塊沾血的手帕,看了看。

耀華興的聲音發抖:“你是說……她們被演淩抓走了?”

紅門點頭:“很可能。我們已經派人往湖州城方向追了,但已經過去兩天,恐怕……”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運費業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那還等什麼?快去救她們啊!”

紅門搖頭:“不能急。演淩熟悉那條路,他肯定會設埋伏。我們需要計劃。”

運費業急了:“計劃計劃!等你們計劃好,人都冇了!”

公子田訓攔住他,沉聲道:“三公子,冷靜。紅門長官說得對。演淩能兩次從大牢裡逃出來,不是簡單角色。我們貿然去追,隻會中他的陷阱。”

運費業咬著牙,眼眶紅了。他想起林香被夾子夾住腳的樣子,想起寒春拚命護著妹妹的樣子,想起她們的笑臉,想起她們的聲音。

他蹲下來,抱著頭,不說話。

八月十六日傍晚,夕陽如血,把太醫館的院子染成一片暗紅。

九個人的位置空了兩個。耀華興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一動不動。公子田訓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地圖,手指在湖州城的位置上畫著圈。紅鏡武難得安靜地蹲在牆角,雙手抱頭,一言不發。紅鏡氏坐在哥哥身旁,手裡攥著那塊疊了一半的手帕,指節發白。趙柳靠在門框上,短刀插在腰間,目光如炬。心氏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計算什麼。

三公子運費業躺在竹椅上,盯著天花板。他不說話,不吃燒鵝,不吹牛,不鬨騰。他隻是在想,想那些事——想演淩怎麼從大牢裡逃出來,怎麼設陷阱,怎麼抓走寒春和林香。他想起自己曾經救過演淩,在河邊給他水喝,在泥石流中拉他一把。他以為演淩會改變,至少會對他們手下留情。但他錯了。演淩還是那個演淩,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閉上眼睛,低聲說:“等她們回來,我請她們吃十碗冰粉。”

冇有人說話。隻有窗外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在為這個漫長的夏天唱一首永遠不會結束的歌。

遠處,湖州城的方向,夜幕正在降臨。那裡有兩個被囚禁的人,等著他們去救。而這裡,還有七個在等待的人,等著訊息,等著時機,等著出發的那一刻。

——未完待續,請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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