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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安平縣背靠沱河，行商客船順著蜿蜒河道漂三十裡，便彙入浪頭拍岸的漳河。\\n\\n漳河風高浪急難行船，沱河卻窄而平緩，成了往來商船避浪休整的唯一去處。\\n\\n船工們赤著膊吆喝著搭跳板，挑夫們扛著糧袋、鹽包、酒罈……\\n\\n他們這些人正在為安平縣發光發熱，為縣令許敬之的“金飯碗”添磚加瓦。\\n\\n縣令的遠親許三管著“許記糧行”，把碼頭運輸牢牢握在手裡。\\n\\n商戶運糧出縣，隻能找許記，運費是市價的三倍，愛運不運，走陸路運量，城外的妖魔就會給他們上一課。\\n\\n客船卸貨要休息借跳板，得額外給“碼頭孝敬錢”，少則五錢，多則二兩。\\n\\n每日流水少說也有三百兩，比張承業刮遍城西商戶三個月的油水還多。\\n\\n縣尉張承業早把這碼頭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n\\n他在安平縣混了十三年，靠“報損銀”、“商戶孝敬”撈錢，可比起許敬之的漕運橫財，不過是蚊子腿上刮肉。\\n\\n此刻他坐在公房裡，眼神裡滿是急切：“說說你的‘財路’，彆繞圈子。”\\n\\n林壞從懷中摸出張折得整齊的紙，展開是安平縣支流漕運圖。\\n\\n“大人您看，許記壟斷了沱河主航道，可這三條支流冇人管。商戶走主航道要給三倍運費，走支流卻缺運輸隊，糧囤在手裡爛了都運不出去，船隻太貴，想造造不起，就算造出來，也畏懼縣令的威勢不敢運……咱們找幾艘小貨船，做‘短途接駁’。把糧從支流運到鄰縣，對接外地糧商，運費隻收許記的一半。您抽七成，剩下的給船工和跑腿的。”\\n\\n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這是‘便民運輸’，商戶得了便宜會主動找咱們，船工有活乾也念您的好。就算許記問起，您是縣尉，管的是治安，稅收，難道還不許百姓省點錢？省下的錢用來交稅不正合適！”\\n\\n張承業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抓過圖紙，指尖在支流處反覆摩挲，彷彿能摸到銀子的涼潤。\\n\\n“要是許敬之找上門呢？那老狐狸可不好糊弄。”\\n\\n“那就找幾個‘走私犯’。”林壞說得輕描淡寫，“抓幾個船伕，安個‘私運糧食’的罪名，人頭掛在碼頭示眾。冇憑冇據的，縣令大人難道還能咬您一口？”\\n\\n這話像團火，燒得張承業心裡發燥。\\n\\n他猛地拍桌，“你小子，真有你的！不虧是林……壞！”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一個月能賺多少？”\\n\\n“五百兩。”林壞伸出五根手指，“剛開始是這個數，等商戶多了，翻一倍都有可能。”\\n\\n“五百兩！”張承業已經樂開了花，“夠買兩個西北胭脂馬。那娘們腰細腿長，哭起來都帶著股烈勁兒，再添把百鍊環首刀，綽綽有餘！”\\n\\n他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滿是貪婪，可又突然皺起眉：“許記要是斷咱們的船怎麼辦？”\\n\\n林壞在心裡冷笑。\\n\\n這老狐狸，倒會裝模作樣。\\n\\n“許記是糧行，咱們是運輸，冇搶他的主航道。人家許縣令吃肉，咱們喝口湯，難道還不行？再說，您是朝廷命官，他許敬之再大不過是個縣令，大家都是官，有些規矩是要講的。”\\n\\n這話戳中了張承業的癢處。\\n\\n他早就不滿許敬之壓自己一頭，如今有機會既賺錢又壓對方一頭，哪還顧得上風險？“好！就按你說的辦！”他重重點頭，“船工你去招，賬目你管，每月初一把銀子送來，少不了你的好處！”\\n\\n林壞躬身應下，就在要走出去時，又被張承業叫住。\\n\\n“林捕頭，怎麼突然想起改名字了？”\\n\\n“算是和過去做一個告彆！”\\n\\n張承業冇再多問，揮手讓他下去，一個人在看著圖，就是嘴裡唸叨著林壞的話，“和過去做一個告彆？”\\n\\n再走出公房時，林壞已成了張承業的“心腹”。\\n\\n縣衙裡共三個捕頭，老捕頭王奎、李虎跟著張承業混了多年，原本見林壞年輕，冇把他放在眼裡。\\n\\n可過後不久張承業便給林壞安排了差事。\\n\\n城西。\\n\\n離小碼頭近一些。\\n\\n王奎、李虎聽到命令對視一眼，心中瞭然。\\n\\n散差後兩人圍上來，“林捕頭，您年輕有為，以後還得多帶帶咱們……”\\n\\n林壞從懷裡摸出枚銅牌。\\n\\n銅麵烙著犬型圖案，正是狗三爺的信物。\\n\\n“狗……狗欽差？”他早聽說林壞為了做捕頭，不知道從哪裡綁來一個新娘子送到了西山破廟，結果當天晚上又背了回來。\\n\\n他們以為林壞是冇敢去，或者被攆了出來，卻冇想到林壞竟成了狗三爺的“欽差”。\\n\\n在安平縣，狗三爺是能和許敬之平起平坐的妖物，得罪林壞，就是得罪狗三爺。\\n\\n兩人趕緊改口，“林哥！以後您就是咱們的哥！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n\\n周圍的差役也炸了鍋，紛紛圍上來，一口一個“林哥”，眼神裡滿是敬畏。\\n\\n誰也不敢再提“林傻子”的綽號，更不敢提他綁人入妖窟的事。\\n\\n林壞年方十八，卻成了縣衙裡最不能惹的捕頭。\\n\\n他冇理會眾人的諂媚，隻淡淡掃了眼街對麵的醉仙樓：“走，哥幾個，去醉仙樓擺一桌。我請客。”\\n\\n”林哥大方！“\\n\\n”林哥威武！“\\n\\n一個月前，他來醉仙樓慶生，點了盤炒肉、一壺劣酒，卻被掌櫃坑了三兩銀子。\\n\\n這事兒林壞可記得呢！\\n\\n告彆過去，真的能告彆嗎？\\n\\n最起碼往日的委屈要找回來吧。\\n\\n什麼叫小人得誌，他要實踐一下。\\n\\n此刻醉仙樓的小兒正站在門口攬客，見林壞帶著一群捕快過來，臉上的笑瞬間僵了，硬著頭皮迎上去：“林……捕快……您要點什麼？”\\n\\n林壞抬了抬下巴，手指叩了叩櫃檯：“來三兩銀子的席麵。要最好的。”\\n\\n他雖然微笑著，卻讓小兒的腿瞬間軟了。\\n\\n三兩！\\n\\n他熟啊，當初就是他做的套啊，一桌半錢不到的劣酒，炒肉，硬說成三兩！\\n\\n看著這麼多捕快，小兒心裡開始計算了一下。\\n\\n不知道自己的命值不值三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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