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淵眉眼微沉,打字:“那棟樓裡還有別的東西?”
蘇亦青點頭。
顧沉淵沉默片刻,用口型問:“再去一趟?”
一陣風吹來,蘇亦青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吹亂的頭髮,回眸看他。
“顧先生,有人說過你真的很善解人意嗎?”
顧沉淵挑眉。
打字:“沒有,下屬一般都是說我頗具人形,不近人情。”
蘇亦青一怔。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藍灰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藏著什麼說不出口的話。
風驟然大了起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幾片落葉從枝頭飄下來,打著旋落在兩人之間。
蘇亦青率先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
“走吧,回京華大學看看。”
蘇亦青抬腳往醫院門口走,走出幾步,突然停下。
“顧沉淵。”
顧沉淵側頭看她。
“他們說你‘頗具人形’?”
顧沉淵點了點頭,挑眉。
似乎在說:“有何指教?”
蘇亦青看著他,陽光落在他肩頭,將男人英俊側臉上的絨毛都照得分明。
“那他們的審美真差。”
她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步伐比平時快了些。
顧沉淵站在原地,微怔地看著她的背影。
夏風捲起她的發梢,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他垂下眼睫,輕輕笑了下,抬腳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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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回京華大學老校區,白天這裡比晚上看著有人氣得多。
七號樓前拉起了警戒線,幾個穿製服的警察正在樓前拍照取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站在警戒線外,臉色鐵青,正跟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說著什麼。
蘇亦青認出那老頭是周校長,之前在顧沉淵手機上見過照片。
周校長看見他們,快步迎上來,目光在蘇亦青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顧沉淵,態度客氣了不少。
“顧先生,這位就是蘇大師?”
顧沉淵微微頷首。
周校長壓低聲音:“地下室的情況……不太妙。法醫說那麵牆裡的屍骨,至少有十幾具,年代跨度很大,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民國時期。”
現在的屍檢手段已經很先進了,能這麼快查出屍骨的準確年份,蘇亦青並不意外。
“晚晚的輔導員說,學校當年的記錄是周晚晚休學?”她問。
周校長的表情僵了一下。
“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當年的檔案被人動過手腳,具體是誰操作的,還在查。”
蘇亦青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抬腳往樓裡走。
地下室的門開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正在裡麵忙碌。蘇亦青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麵被拆開的牆壁,牆洞裡的隔間已經被清空了,隻剩地上幾件發黴的衣服和一灘乾涸的水漬。
現場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入,蘇亦青隻能放出因果金線,沿著牆角緩緩往裡遊走。
金線觸碰到牆角時,那股微弱的靈力波動還在,隻是比昨晚更淡了,像是隨時會消散。
但又有一種無法說清楚的韌性。
似乎還在執著什麼。
她收回金線,轉身走出地下室。
走到樓梯口時,蘇亦青停下腳步,抬頭往上看。樓梯很長,蜿蜒向上,每一層的聲控燈都亮著,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一圈圈光斑。
“那兩個人影,白天應該都不會出現。”她對顧沉淵說,“晚上再來。”
顧沉淵點頭,兩人走出七號樓。
周校長還站在警戒線外,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他掛了電話,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蘇大師,張茜找到了。”
蘇亦青抬眸看他。
“在哪裡?”
“城北的一個廢棄工廠。人還活著,但精神狀態很差,一直在說胡話。”周校長擦了擦額頭的汗,“警察正在做筆錄,她父母也來了。”
蘇亦青跟顧沉淵對視一眼。
“走,去看看。”
廢棄工廠離學校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工廠是老國營廠的舊址,廠區很大,雜草叢生,廠房的門窗都鏽蝕了,玻璃碎了大半,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慘白的光。
幾輛警車停在廠區門口,紅藍燈交替閃爍。
蘇亦青和顧沉淵一起下車,有個警察過來接待他們,他們跟在對方身後,直接就被放進了廠區。
張茜蜷縮在廠房的角落裡,身上裹著一條毯子,臉色慘白,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她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一個中年女人蹲在她麵前,正哭著說什麼,應該是她的母親。
警察上前交涉了幾句,中年女人站起身,擦了擦眼淚,看了蘇亦青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一邊。
蘇亦青在張茜麵前蹲下。
“張茜,你還記得我嗎?”
張茜抬起頭,眼神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落在蘇亦青臉上。
“你……你是誰?”
蘇亦青沒有回答,隻是說:“周晚晚醒了,她想見你。”
張茜的身體猛地一顫。
“不……不關我的事……”她的聲音發抖,“是她自己……是她自己要爬進去的……”
蘇亦青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張茜。
因果金線從指尖探出,在張茜周身緩緩遊走。金線沒有捕捉到陰煞的氣息,但張茜的魂體不太穩,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衝擊過,幾處已經有了裂痕。
這是業障反噬的跡象。
“她爬進去之後呢?”蘇亦青問。
張茜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們把洞口封上了。”蘇亦青替她說下去,“磚一塊一塊地砌回去,石灰一抹,那麵牆看起來跟原來一模一樣。沒有人知道牆裡多了一個人。”
“不……不是我……”張茜的聲音發抖,“是她們……是她們讓我做的……我沒辦法……我沒辦法……”
蘇亦青看著她。
麵前這個女孩,鼻樑豐潤,耳廓分明,本該是成績優異,性格開朗人緣好的麵相,如今卻嘴角下沉,一副苦相,眉間也多了枚懸針。
顯然是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周晚晚在地下室被困了兩年。”蘇亦青的聲音很平靜,緊緊盯著她的表情,“她身上那些傷,是你弄的嗎?”
這話一出,張茜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旁站著的她父母就不樂意了。
“你什麼意思!”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這麼審問我們家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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