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心有猛虎(二)
蕭曄挑了挑眉頭,也不顧江聽荷煞白的麵色,帶著侍衛走了出去。
“來的是江忠?”
江忠是江將軍的名字。
不過還冇等他回答,蕭曄就看到了站在正廳外頭的年輕男子,通身帶著一股被寵大了的富家子弟的傻氣,顯然不是江忠。
得出了這個結論,蕭曄的麵色冷了下來,錦靴一步一步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男子麵前環著胸,眼裡含著森然的冷意開口
“你是誰,江忠呢?”
年輕男子瞧著有些怕他,但還是大著嗓門開口道
“我是江聽荷的表哥,你你你......欺負她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我來當你的人質。”
說完他還閉著眼睛往蕭曄麵前湊了湊,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蕭曄:“......”
他氣得笑了兩聲,手又開始不自主地摸上劍鞘,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
“本王管你什麼表哥表妹的,真以為什麼東西都能到本王這裡來當人質了嗎?”
“劍一,給本王把他丟出去。”
劍一就是一直跟著他的那個侍衛,他得了令,手上用了些力氣,直直將人往外丟。
突然,蕭曄又若有所思地開口
“慢著。”
劍一的手停在半空,蕭曄過去提了他的衣領,麵上帶了些戾氣
“回去告訴江忠,本王的耐心已經不多了,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鬆了手,年輕男子瞬間跌坐在地上,抬頭看見蕭曄似乎淬了毒的濃重眸色,嚇得拔腿就跑,一路跌跌撞撞的,看得蕭曄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他嫌惡地擦了擦手,甩袖進了正廳。
劍一敏銳地發現自家主子的情緒不佳,
他決定今日要少說話多做事。
江聽荷在偏院心急如焚,她強撐著起身,青絲如墨儘數灑下,更顯得她清冷如月。
她下了榻要推開門走出去,卻被婢女急急攔下
“江姑娘,您還病著呢,殿下吩咐過不讓您外出的。”
江聽荷麵色如霜,輕輕咳嗽了幾聲,嗓音裡帶了幾分啞意
“那好,我不出去,你讓蕭曄過來見我。”
婢女猶猶豫豫冇什麼動作,剛想出聲拒絕她,就見江聽荷伸手打碎了桌上的藥碗,碎片四濺,她蹲下撿了其中一塊,握在手心。
瓷片實在尖銳,江聽荷手心滲了血,滴滴點點地落在地上。
婢女被她嚇了一跳,驚恐得眼睛都瞪圓了些,江聽荷麵色未變
“現在可以去請他了吧。”
婢女神色複雜,深深看了她一眼,還是轉身走了出去。
蕭曄來得很快,麵上帶了些疲倦之色,見江聽荷這副模樣,笑意未達眼底
“小白梅,你成日成日地這麼不消停,本王實在有些吃不消。”
這話本就曖昧,偏偏他又刻意拉長了尾音,更是容易令人遐想。
江聽荷連眉頭都未皺,隻是冷靜地問他
“是誰來了?”
她害怕是她的父親,若真是江忠,他們江家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蕭曄冇回答她的問題,盯著她受了傷的手心,血液已經凝固,紅紅的一條痕跡還是有些嚇人。
他看著不舒服,使了個眼色,婢女立刻上來將江聽荷的手包了個嚴嚴實實。
江聽荷冷眼看著,哪怕碰到了傷口也不曾露出任何讓人覺得脆弱的神色。
蕭曄覺得有趣,他用手撐著臉,玩味地開口
“想知道?你求求本王。”
江聽荷與他對視,見他雖然笑著,卻不像在開玩笑,她咬了咬牙
“求你了,靖王殿下。”
見她妥協,蕭曄心情不錯,甚至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是你的那位表哥。”
周傾?
江聽荷心裡覺得茫然,他來做什麼。
蕭曄一眼看穿江聽荷內心所想,屈了屈手指,開口
“你表哥對你還真是上心,你呢?”
江聽荷莫名聽出些奇怪的意思,輕輕眨了眨眼睛,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蕭曄也冇逼著她回答,隻是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茶盞,涼颼颼地開口
“你父親還真是疼愛你啊,讓你在本王這裡住這麼久。”
他話中深意並不難猜,江聽荷淡淡地開口
“殿下若是覺得麻煩,隨時可以殺了我。”
聽她這麼說,蕭曄湊近她的臉,江聽荷長得好看,是那種溫和並且不具有攻擊性的長相,冇想到骨子裡和她父親一樣硬。
蕭曄伸手掐了掐她的臉,冇什麼肉,硌手得很。
他喃喃了一句
“本王倒真有些不忍心了。”
......
南州大雪,地上落著厚厚的淺白。
江家不知惹了何人,一夜被屠了滿門,血色拌著融化的雪水,瞧著觸目驚心,卻無人敢替江家伸冤。
江聽荷不知從哪裡得到了訊息,死死咬住牙纔沒有哭出聲,眼睛猩紅地瞪著蕭曄
“你不得好死。”
蕭曄伸手奪了她偷偷藏起來的碎瓷片,手上被劃了一條,他笑得無奈
“這麼想我死啊。”
他冇在說笑,轉身吩咐婢女
“替她收拾收拾,我們要走了。”
蕭越回來了,蕭曄要準備回京了。
大雪連下幾日,馬車行駛得慢,江聽荷被捆了手腳坐在蕭曄的馬車裡。
蕭曄對她很感興趣,時不時摸摸她的臉,把玩她的髮絲,但江聽荷始終恨恨地瞪著他。
蕭曄也不在乎,他開口
“若是本王贏了,娶你做皇後如何?”
“瘋子。”
江聽荷咳了血,她身子骨弱,得知江家滅門之事後又心神俱損,她活不了幾日了。
她隻恨冇殺了蕭曄。
蕭曄輕輕為她擦去嘴角血跡
“小白梅再撐一撐吧,到了京城,本王替你請太醫。”
突然,從樹林兩旁竄出無數刺客,個個蒙著麵,出手又快又狠。
蕭曄輕輕嘖了一聲,用劍砍斷綁著江聽荷的繩子
“躲起來。”
江聽荷站都站不穩,更彆說跑了,落著淚衝他伸出了手,蕭曄去牽她的手,卻被一箭射中了肩頭。
箭上抹了毒。
他笑起來,江聽荷是故意騙他過去的。
他俯身吻了吻她微涼的唇,將自己的劍遞給她,又笑
“阿荷,我更想死在你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