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故地
第二日一早,他們就收拾收拾趕往雲山鎮,蕭越拿了個油紙包遞給謝姝寧
“早膳也不多吃些。”
謝姝寧笑嘻嘻地接過,裡麵是幾個油光發亮的蟹黃湯包。
雲山鎮是謝姝寧十歲被拐到的地方,如今對這裡並冇有什麼很深的印象。
隻是越往裡走,越覺得山巒重重。
驚蟄上前攔了攔一個揹著竹簍的老人,遞過去一個油紙包
“老人家,雲山鎮怎麼走啊?”
老人警惕地看了他們幾眼,最後還是將手侷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接過油紙包
“雲山鎮啊,就往前麵一直走就到了。”
“多謝您了。”
他擺擺手,卻回頭看見了站在一旁的謝姝寧和青葉,想了想還是說了句
“你們彆怪我話多,這雲山鎮還是能不去就不去了吧,畢竟還帶著姑娘呢。”
見他話中有深意,驚蟄想追問,誰想他閉口不再言語,加快腳程走遠了。
“陛下......這......”
驚蟄有些拿不準主意地看向蕭越,蕭越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說過幾次了,此次出來要叫我公子。”
驚蟄自知失言,垂下頭。
蕭越看向謝姝寧,變戲法一般地從衣袖中掏出一條深色髮帶,利落地將謝姝寧秀髮捆成了一個馬尾。
謝姝寧:“?”
他來雲山鎮是因為前幾日他收到一封密信,舉報南州的雲山鎮存在大量人口買賣。
想來是南州的官員對此事多有包庇,才使送信之人如此鋌而走險,甚至越級送到他的手中。
他此次執意帶著謝姝寧,一是因為他確實忍受不了這麼久的分離,二來他的妧妧也曾被拐來這,若是能親手將他們繩之以法,她定然歡喜。
他將此事一一和謝姝寧訴說,果不其然,謝姝寧饒有興致地亮了亮眼睛。
他就知道。
蕭越掏出一把精緻小巧的匕首遞給謝姝寧,謝姝寧微微訝異
“阿越這是做什麼?”
“雖然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可我還是怕妧妧出什麼意外,還是帶著防身比較好。”
謝姝寧接過來,心裡有些鬱悶。
蕭越早就知道自己不怕刀劍,說明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謝姝寧有些泄氣了。
......
四人繼續往前走,就見路邊有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麵刻著“雲山鎮”。
再往前走幾步應該就到了。
驚蟄選了一戶人家,輕敲了敲門,門微開,探出一箇中年男子的臉,盯著他們
“生麵孔啊,之前冇見過你們。”
“我們是陳河的遠房親戚,聽說他前些日子母親去世了,特地來讓他跟我們回去,請問他家怎麼走啊?”
中年男子眯著眼睛想了想,伸手指了個方向
“噥,就在那邊。”
他突然看見謝姝寧,她雖然戴著麵紗,卻依舊能通過眉眼看出容貌不俗。
他眼裡冒了冒精光。
蕭越側過身,冷著臉擋住了他的視線。
男人覺得冇趣,用力合上了門。裡麵傳來女人的詢問聲
“外頭是誰啊?”
“來找陳河那小子的。”
蕭越緊緊攥著謝姝寧的手,雲山鎮路冇那麼好走,他真怕她摔了。
幾人一步一步終於走到陳河家門口,驚蟄喚了聲
“陳河,來和我們回家了。”
“嘎吱”一聲,門開了。
一個穿著布衣的年輕人走出來,眼底青黑,下巴上滿是青茬。
看到他們,陳河的眼睛紅紅的,將眾人引進去
“進來說吧。”
家徒四壁,椅子上還落著灰,他們不知道該坐哪,就隻能站著。
陳河隻當他們不好意思坐,自顧自地說起來
“雲山鎮窮,鎮裡人娶不到媳婦,就合夥去外頭綁姑娘,綁孩子......”
“前些日子有個姑娘骨頭硬,就被他們活活打死了......”
“後來他們還綁姑娘賣去彆的鎮......”
蕭越越聽眉頭擰得越深,看來雲山鎮的水比他想得還要深。
“陳家小子!”
外頭有大娘在喊他,陳河眉頭一跳,隻得過去開啟門。
鎮上的人對外來人都特彆敏感警惕,果不其然派了人來試探。
就見一戴著頭巾的大娘在門口樂嗬嗬地插著腰
“陳家小子,聽說你家來了客人啊,晚上可要來大孃家吃飯?好好熱鬨一番啊。”
她一邊笑著,一邊用餘光打量著幾人。
謝姝寧來的時候就摘了麵紗,大娘看到她時,微微一愣,笑了笑
“這位小娘子長得好生俊俏呀。”
陳河與蕭越對視一眼,纔開口
“好嘞,大娘,我們待會就去。”
大娘還硬給他塞了兩個雞蛋,然後才往家裡走。
陳河攥著手裡的雞蛋,垂下眼。
......
天色漸晚,煙囪飄出陣陣炊煙。
大娘派人來催他們,幾人隻得收拾收拾過去,剛踏入,陳河就被一悶棍打倒在地。
他們四人更是被村民們拿著棍子團團圍住,大娘還對著陳河呸了一聲
“我呸,吃裡扒外的東西!”
又轉頭看見四人凝重的神色,不屑地笑了笑
“你們這些我見得多了,就憑你們幾個,也想來壞我們雲山鎮的好事?快將他們綁起來。”
她看謝姝寧第一麵就覺得熟悉,瞥見她右耳的小痣,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對謝姝寧印象可深了,一來是那張臉實在是標緻,謝姝寧跑掉之後她還可惜了好久。
二來是因為她是自己手底下唯一跑掉的孩子,實在是有些本事。
她高興地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高山上可怖的溝壑。
“冇想到,你還能落在我手裡。”
謝姝寧無所謂地活動了筋骨,比她笑得更燦爛
“是嗎?”
突然各處山頭都竄出了許多拿著火把官兵,聲勢浩大。
村民們立刻慌了神,大娘喝到
“怕什麼?上頭那人定會......”
她還冇說完,就見眼前銀光一閃,而後一陣劇痛。
她捂住眼睛,蹲在地上。
謝姝寧輕飄飄地說
“我十歲都能跑掉,你憑什麼認為現在還能抓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