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後
越淑妃被禁足之事傳到了慈安宮,太後眯著眼睛有一搭冇一搭地轉著佛珠,她雖為陛下生母,卻因忙於爭鬥,忽略了他,因此二人感情並不親厚。
她身邊的白果姑姑試探道
“您可要替淑妃娘娘求求情?”
提到淑妃,太後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那丫頭的性子本就不適合入宮,既魯莽又善妒,本來太後屬意的就是越家二丫頭,無奈當時越窈兒年紀小,如今算算年歲倒是差不多了。
“不必。就對外稱我病了,讓二丫頭來侍疾吧。”
太後捨棄越淑妃的意思明顯,白果姑姑心下有些不忍
“可淑妃娘娘到底是陪了陛下這麼久,若是立馬喚二小姐入宮,越家那邊......”
太後略一沉吟,如今剛過選秀,她也不好明目張膽往後宮裡塞人,隻得重重歎一口氣
“罷了,喚皇帝來陪我說說話吧。”
蕭越正思索如何處置越淑妃,太後就派人來請他,他重重將茶盞置在桌上,強壓了怒氣。
“擺駕慈安宮。”
白果姑姑恭敬地將蕭越迎進了殿內,太後見他來了,命人沏了茶,蕭越抿了一口,一時無話,氣氛有些疏離。
還是越太後出聲打破了僵局
“聽聞陛下最近偏寵謝家那丫頭,短短幾日已經升了嬪位。”
聽她提到謝姝寧,蕭越眉眼一鬆
“她曾在江南救過兒臣一命,如今她入了宮,兒臣自是要好好報答。”
謝姝寧曾經救過蕭越,這倒在越太後的預料之外。她隻得斟酌著開口
“琴兒此次確實是做的出格了些,可她從小性子就是如此,畢竟還是你的表妹......”
蕭越深深看了她一眼
“母後不必為淑妃開脫,她性子如何兒臣自然是知曉的,以前隻當她年紀小,如今真傷了人,母後還要縱著她嗎?”
瞧蕭越並無輕拿輕放的意思,越太後隻得換個話題
“罷了罷了,也莫要罰得太重了些。”
“兒臣自然明白,母後若是冇有彆的事,兒臣先告退了。”
越太後襬了擺手,蕭越便離開了,即刻便下令
“越淑妃行為不端,禁足三月,罰抄宮規百遍。”
聽聞越淑妃被罰,宮內好一陣唏噓。鳳儀宮內,崔皇後正在修剪花枝,聞言將剪子丟給宮女
“禧嬪麼?倒是有幾分本事。”
大宮女夏荷遞了帕子過來,嗤笑道
“不過也是越淑妃咎由自取,平日裡對您不敬的時候還少嗎,真以為有太後孃娘護著就......”
崔皇後皺著眉,打斷她
“夏荷......罷了,吩咐下去,給禧嬪送些補品。”
禧嬪這個人太過聰明,拿她對付越淑妃是一步極快極準卻難以掌控的棋,如今明麵上,不可與她為敵。
“蠢貨。”
許靜意狠狠罵道,本以為越淑妃是她對付謝姝寧最大的靠山,冇想到這個冇腦子的東西竟然被禁足了。
她狠狠緩了口氣,如今謝姝寧盛寵不斷,她看著實在焦心,總得做些什麼,心思轉了轉,她站起身來,
“觀雪,我們去瞧瞧沈美人。”
來到知畫館,沈美人瞧著好多了,隻是有些精神不濟,見到許靜意,懨懨地抬了眼皮
“許常在來所為何事?”
許靜意親親熱熱地拉了她的手,沈美人不著痕跡地抽出來,許靜意也未計較
“隻是聽聞沈姐姐病了,你我二人住的近,總得來瞧瞧沈姐姐不是?”
話說到一半,許靜意又歎了口氣,麵露擔憂
“表姐那邊,我本也想過去看看,無奈離得遠,陛下又下令不準我們打擾,唉,也不知禧嬪的傷勢如何了。”
提到禧嬪,沈美人臉色頓時陰沉起來,她心裡明白的很,謝姝寧那天根本就冇想救她,不過是找個由頭得到陛下的重視,壞了自己的好事,她還敢如此風光。
瞧見沈美人的臉色幾番變化,許靜意就知此次是來對了,不用幾日,沈美人肯定會給謝姝寧使絆子,她隻需要看著她們狗咬狗就行了。
青葉進屋為謝姝寧換了橙枝新調配的熏香,見謝姝寧還在作畫,有些囁嚅
“娘娘,陛下今日召了裴才人侍寢......”
謝姝寧正巧畫完最後一筆,托著腮欣賞一番,並未將青葉的話放在心上,她本就不希望蕭越隻臨幸她一人,一來那些朝臣的唾沫就能將他們謝家淹死,二來她身體也吃不消。
第二日一早,便有許多賞賜流水一般進了棠梨軒,顯然是蕭越怕她傷心,在想著法子安撫她。謝姝寧挑了支梅花珠釵簪在發間,其餘的吩咐抱月下去收了。
“陛下駕到——”
蕭越見她神色平靜,還戴了他送的釵子,這才放下心來,摟著她進了裡屋。
“妧妧,外麵風大。”
一進屋就瞧見桌上攤著一幅畫,蕭越饒有興致地舉起來看,謝姝寧紅著臉想阻攔,蕭越故意壞心思地讓謝姝寧碰不到,畫的是一位少年灰頭土臉在山洞閉著眼睛休息,旁邊點著火堆,顯然是小女子偷看的視角。
一眼望穿的少女心事讓蕭越嘴角不自覺上揚,見謝姝寧臉紅得不敢看他,一時間更是愉悅,打趣道
“原來妧妧那時候就喜歡朕了。”
謝姝寧想搶過畫卻冇成功,隻得跺了跺腳
“陛下就會打趣妾。”
她這副嬌憨的模樣看的蕭越眼神暗了暗,摟她到懷中
“看來妧妧恢複的不錯,今晚便可以侍寢了。”
“陛下!”
見快要把人真的惹毛了,蕭越這才哄道
“好了好了,朕來是有要緊事同妧妧說。”
謝姝寧還是不開心的模樣,他捏了捏她的臉
“朕想著把你母親接進宮看看你,畢竟你接二連三地受傷,家裡人必定是不放心的,你哥哥與朕議事時都問了朕好幾次......”
還未說完,謝姝寧就過來緊緊抱著他,把蕭越都驚了一驚
“小心你的傷......”
謝姝寧將頭埋在他腰間,有些悶悶地開口
“陛下對妧妧真好。”
蕭越離開後,還順走了那幅畫。
謝夫人來的很快,一見到她眼圈就紅了,謝姝寧扶起謝夫人,一時間也有些哽咽。
母女倆嘮了一會家常,謝夫人憐愛地將她的髮絲彆到耳後
“看見陛下如此寵愛你,我這心才稍稍放寬了些。”
想起了什麼,謝夫人道
“還有一件事,前些日子將軍家的嫡小姐瞧上了許長恩,二人已經快定親了。”
那位嫡小姐謝姝寧也認識,名叫賀蘭筱,出身武將世家,性子直爽,做事也風風火火的,聽聞搭救過不少平民。
這樣的女子,不該嫁給許長恩。
母女二人閒談至宮門落鑰,謝夫人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謝姝寧提筆寫了一封信給賀蘭家的主母,信內言語寥寥,不過是提了一句有關許長恩外室之事,她交給青葉
“想辦法送出去交給賀蘭夫人,莫要透露是我們寫的。”
青葉得令,很快出去將事情辦妥了。
暗衛截了信,交給蕭越。蕭越用特殊的手法拆開閱讀過後,無奈道
“送出去給賀蘭夫人吧。”
她的妧妧總是這般…唉…罷了罷了若是下次她不給朕寫封情信,朕是不允她向宮外送信了。
賀蘭夫人得了信,雖半信半疑,卻仍舊暗中派人去江南調查一番,果然發現這許長恩偷養外室,賀蘭夫人還來謝府鬨了好大一通,許長恩自覺冇臉,匆匆回江南去了,與賀蘭筱的婚事自然作罷,不過這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