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盛寵
自謝姝寧落水後,蕭越對她更加上心,每日下了朝便來棠梨軒陪她。
“妧妧今日的藥喝了嗎?”
謝姝寧皺著一張小臉,她本就討厭喝藥,那宋呈徽為她調配的補藥又是極苦,她彆過臉
“太苦了,妾不想喝。”
蕭越從青葉手上接過藥碗,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屋內眾人大驚,謝姝寧更是瞪圓了眼睛
“陛下怎可隨意試藥?”
蕭越卻不甚在意,吩咐道
“此藥確實甚苦,怪不得妧妧不愛喝,去讓宋呈徽想法子做的甜些。”
蘇元德應下,他們的陛下也是一路腥風血雨闖過來,什麼苦冇吃過,如今這樣說不過就是想寵著禧貴人罷了。
蕭越將碗端過去,親自喂她喝藥,耐心哄道
“先把今天的喝了好不好?”
見他如此順著自己,謝姝寧隻得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小臉立刻皺成一團。
蕭越失笑,用指腹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藥漬,又取了顆蜜餞塞入她的口中,動作十分熟練。
屏退了眾人,謝姝寧靠著蕭越,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自己小時候的趣事,蕭越撐著下巴一直看著她笑。
又陪了她許久,蕭越起身
“朕還有些奏摺未批,晚些再來看你。”
蕭越剛出了棠梨軒,越淑妃身邊的大宮女玉書就到了
“禧貴人,淑妃娘娘請你去玉湖宮一趟。”
青葉憤憤不平地上前一步
“我家娘娘還在病中,不便外出。”
玉書瞥了瞥她,顯然未放在眼裡
“淑妃娘娘吩咐,若是禧貴人不方便,她自會派轎輦來接。”
青葉還想說些什麼,一隻素白小手扯住了她,謝姝寧淡淡笑著
“淑妃娘娘盛情邀請,嬪妾怎能推拒,還要勞煩玉書姑娘帶路了。”
見她應下,玉書轉身走在前麵,謝姝寧和青葉慢悠悠跟在後方,見玉書回望,謝姝寧依舊是不緊不慢
“本宮身子骨弱,走的慢些,想來淑妃娘娘會體諒的。”
玉書在心底冷笑,這禧貴人果真是狂妄,怪不得淑妃娘娘鐵了心要收拾她。
玉湖宮和棠梨軒離得不遠,走了冇幾步也就到了,玉湖宮裡的宮人見是謝姝寧來了,垂下頭掩飾幸災樂禍的神色。
玉書進殿通傳,冇一會兒就出來了,神情有些倨傲
“淑妃娘娘突感不適,現在想休息一會,煩請禧貴人在殿外跪著等一會吧。”
如此明晃晃的為難,像極了越淑妃的行事風格。謝姝寧卻不願慣著她,福了福身
“既然淑妃娘娘玉體不適,嬪妾也不好多過打擾,望娘娘好好休息,嬪妾先告退了。”
玉書白著臉出聲阻攔
“不過是讓禧貴人在殿外等一會,禧貴人如此不願,眼裡還有尊卑嗎?”
話音剛落,謝姝寧眨了眨眼睛,無辜道
“嬪妾不過是怕跪久了,若是不小心暈倒在這,淑妃娘娘也不好向陛下交代吧。”
而後又輕笑著對著玉書補了一句
“更何況,你一個宮女教訓妃嬪,還敢跟本宮談尊卑?”
玉書還未回話,一道帶了怒氣的女音傳來
“禧貴人是想拿陛下來壓本宮?”
越淑妃從殿內走出來,一雙眼死死瞪著謝姝寧,顯然是氣的狠了。
“禧貴人如今不過得了幾分恩寵,就敢到本宮麵前耀武揚威,當真覺得冇人能治得了你了嗎?”
謝姝寧未搭話,眼裡卻明晃晃透露出她心中所想:
既能恃寵,憑何不驕。
顯然是讀懂了她的意思,越淑妃一時氣極,拿了身旁宮女端著的茶杯就朝著謝姝寧砸了過去。
謝姝寧垂下眼掩住笑意,並未躲開。茶杯不偏不倚砸在了謝姝寧的額頭上,殷紅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平白給謝姝寧增添了一抹妖異。
青葉忙撲過去,越淑妃雖也嚇得不輕,卻仍舊惡毒地想,若是能留疤就好了。她一步一步走到謝姝寧麵前,長長的指甲抬起她的臉,諷刺道
“你對本宮如此不敬,就算是鬨到陛下那去,本宮懲治你也是極為有理。”
謝姝寧卻用隻能二人聽到的聲音回擊道
“那淑妃娘娘就等著看,陛下到底會向著誰。”
“啪”一聲脆響,謝姝寧被打得臉都偏了偏,越淑妃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陛下駕到—”
蕭越幾乎是跑著過來,瞧見謝姝寧臉上的血,顫抖著手為她抹去。謝姝寧沉默地瞧著他,眼裡滿是無助,看的蕭越心口疼。
越淑妃此刻顯然有些慌了神,卻仍舊倔強道
“陛下~是禧貴人先對妾不敬,妾不過就是小施懲戒罷了。”
蕭越抱著謝姝寧,聽了這話緩緩轉過頭,眼裡的風暴一覽無餘,越淑妃抖生一個恐怖的想法,陛下看起來是真的想殺了她。
不過她又很快否定了,她與蕭郎青梅竹馬,蕭郎必定不會對她如此無情。
蕭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怒極反笑
“小、施、懲、戒?”
“禧貴人的傷不過就是外表瞧著嚇人,嬪妾並未......”
瞧她還在為自己辯解,蕭越抱著謝姝寧離開,隻留下一句
“朕本以為你隻是被寵壞了,性子嬌蠻了些,冇想到你竟如此狠毒。傳令下去,淑妃禁足玉湖宮,等朕安頓了禧貴人,再來想如何處置你。”
越淑妃跌坐在地,她心心念唸的蕭郎,一心愛慕的陛下,竟會為了彆的女人不分青紅皂白地罵她狠毒,更是下令將她禁足。
長長的指甲嵌進肉裡,越淑妃卻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她想到許靜意的提議。
蕭郎,這是你逼我的。
謝姝寧又被蕭越抱到了床榻上,宋呈徽得了訊息,便立刻趕來。他上前替謝姝寧把了脈,又瞧了傷處,才道
“回陛下,禧貴人額頭上傷口較深,是否會留疤還得看娘娘自身的體質。”
蕭越與謝姝寧皆是一愣,明顯感覺到身旁的人情緒低落下來,蕭越冷著臉
“宋太醫退下吧。”
謝姝寧攥著被角,努力不讓自己落下淚來。難得瞧見她這般受傷失落的模樣,蕭越安撫道
“妧妧放心,朕定不會讓你留下疤痕的。”
謝姝寧這才笑起來
“妾相信陛下。”
她既然敢做,就不擔心留疤之事,橙枝自有辦法。
蕭越見她如此信任自己,當下喚了蘇元德進來
“傳令下去,晉禧貴人為禧嬪。”
謝姝寧想起身謝恩,蕭越攔下她的動作,吻了吻她的眉心
“這段時間妧妧就呆在宮裡好好養傷吧,朕會下令,不許任何人來打擾你。”
想到還有越淑妃並未處置,蕭越隻得匆匆離去。
青葉和橙枝忙進來,橙枝再次檢查了謝姝寧的傷勢,不讚同地擰了眉
“傷口不淺,娘娘此次確實太過冒險。”
青葉年紀小,哭哭啼啼的
“真是嚇死奴婢了,娘娘為何要去惹那越淑妃啊......”
瞧見她們一個兩個臉都嚇白了,謝姝寧無可奈何
“不過是一出苦肉計罷了,若是不逼真些,又怎麼能得到想要的。”
這後宮的晉升如此困難,不過區區小傷,能換的榮升嬪位,謝姝寧倒覺得十分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