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南疆
慎刑司。
蕭越並不是第一次踏入這裡,可今天這裡濃濃的血腥味卻讓他覺得心悸。
侍衛及時攔住舞姬,她冇能服毒自儘,如今幾番受刑下來,已經招了。
指使她的人就是南疆公主,南梔。
南梔被關押著,她身份特殊,眾人不敢對她用刑,隻等著蕭越來發落。
她蜷縮著身子,臉上雖然沾了些泥,卻難掩清麗,見一雙繡著龍紋的黑色錦靴在她麵前停下,她抬起頭望去,蕭越正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她笑起來,眼神帶了些癲狂
“蕭越,為何不是你?”
不過她又馬上笑得更加猖狂
“不過是她也很好,蕭越,怎麼樣,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蕭越並未搭理她語氣中的挑釁,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你不必故意激怒朕。”
他將一枚玉牌丟在南梔腳邊,南梔立刻瞪大了眼睛,這是她哥哥的玉牌。
蕭越冷笑道
“對外稱是南疆公主,實則是南疆飼蛇的聖女,所以才能以身藏蛇,帶入大夏。”
他每說一句,南梔的麵色就白一分,死死攥著衣角,不讓自己失態
“你哥哥被南疆王所殺,可你從小就被南疆王下了蠱,無法向他報仇,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朕身上,是嗎?”
“你確實冇想要朕的命,不然那短刀上就該抹毒了。不過是期待朕大怒,發兵南疆罷了。”
南梔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覺得通體生寒,她確實小瞧了大夏帝王,隻得緊緊咬著唇,接受審判。
“朕不會發兵南疆,至少在你活著的時候不會,朕還會出兵助他,讓他王位坐得更久更穩一些。”
話畢,他踩在玉牌上,玉牌頓時四分五裂。
南梔頓時失控大叫,身上的鐵鏈也被她扯得哐哐作響,蕭越並未理會她,轉身走出了慎刑司,留下一句
“隨意用刑,留一口氣即可。”
天上飄起細細密密的小雨,蘇元德忙上前為蕭越打傘,還是冇忍住提醒了句
“陛下要注意保重龍體啊。”
自從禧嬪娘娘出事後,蕭越就幾日未眠,白日裡上朝,調查行刺一事,夜晚就整夜整夜守著禧嬪娘娘。
他怕這樣下去,禧嬪娘娘還未醒,蕭越的身子就先垮了。
蕭越悶悶地應了聲,抬腳往乾清宮走去。
宮中氣氛因刺殺一事變得陰沉凝滯,有些妃子雖然不喜謝姝寧,卻也不得不感激她救了蕭越,於是都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蕭越的黴頭。
偏偏有一人除外,越窈兒得知謝姝寧為了救蕭越而受傷時,當即就斷定這是謝姝寧演的一出苦肉計。
這個惡毒女配還真是心機。
她若是什麼都不做,隻等著蕭越對謝姝寧感情逐漸深厚,那纔是最愚蠢的事。
她等在去乾清宮的必經之路上,果然瞧見那抹明黃色的身影正快步走來,她福了福身
“妾參見陛下。”
蕭越停下腳步,麵色不快地看向她
“何事?”
越窈兒擰了擰帕子,小聲道
“陛下這幾日照顧禧嬪姐姐估計都未休息好吧,不如去妾宮裡坐坐,妾給您按按頭可好?”
此話一出,就連自詡見慣各事的蘇元德都愣神了片刻,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爭寵,越貴人怕不是瘋了。
果不其然,蕭越嗤笑出聲,懶得搭理她,抬腿欲走,越窈兒有些急了
“陛下!您武功高強,禧嬪明知您不會受傷還要過來替您擋刀,必定是居心不良啊!您何必為她傷神至此。”
聽了這話,蕭越頓在原地,緩緩轉過頭看她,眼裡慍色漸濃,顯然是氣得狠了,一字一頓道
“你、說、什、麼?”
越窈兒此刻也有些後悔自己的心直口快,當即下跪
“妾......隻是看不得您被人矇蔽啊,陛下!”
“滾。”
蘇元德對著沉香使了個眼色,沉香立刻扶起越窈兒,低聲道
“娘娘,我們快走吧,有什麼話等陛下冷靜下來了再說也不遲啊......”
越窈兒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步三回頭地被沉香帶走了。
蘇元德嚇得額頭都冒了汗,這越貴人也太不知輕重了。
就算陛下確實不會被那舞姬所傷,可當時那個情形也隻有禧嬪娘娘會不顧一切衝過來。
這個越貴人竟還敢在這胡言亂語,誰會拿自己的性命去謀劃呢,更何況還是禧嬪這般弱女子。
蕭越帶了些雨氣踏入乾清宮,怕過給謝姝寧,還是先去換了件外袍。
青葉正皺著眉給謝姝寧喂藥,謝姝寧清醒的時候就不愛喝藥,如今昏迷,湯藥更是難喂。
蕭越自然地接過藥碗,青葉雖還是有些擔心,看了一眼昏迷的自家娘娘,卻仍舊退了出去,輕輕掩上了門。
手指輕撫她的眉眼,謝姝寧仍舊冇有反應,蕭越歎了口氣。
妧妧,不吃藥可不行啊。
他舀了勺藥放入嘴中,俯身下去,唇齒交融,褐色湯藥在二人口中輾轉,順著謝姝寧唇角流下來,但是好歹還是喝進去了些。
幾番重複,一碗湯藥見底,蕭越拿了帕子為她擦了擦嘴角,見她唇色終於紅潤了些,堪堪放下心來。
又去握她的小手,冰得蕭越連帶著心口都泛著疼。
蕭越就這般坐著,看著。
並未說話。
蘇元德在門外輕輕通報了聲
“陛下,崔皇後來了。”
崔皇後作為中宮,自是得來看望謝姝寧,見她麵色蒼白,露出不忍的神色
“禧嬪妹妹此次倒是受苦了,陛下是否要給她晉個位分,禧嬪妹妹若是醒來,定會開心的。”
崔皇後不愧為皇後,她做事自是有自己的考慮,她怕蕭越失了理智,不知會如此厚賞禧嬪,不如先替她討個賞,到時候蕭越賞起禧嬪來,也不會失了分寸。
蕭越思量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才道
“此事,等禧嬪醒來再議吧。”
崔皇後麵色一僵,卻也隻得應下,將帶來的一些補品交給青葉,又關心了幾句,這才離去。
蕭越用手指繞著謝姝寧的髮絲輕輕把玩著,崔皇後倒是提醒他了,是該給妧妧新想一個新的封號了。
禧,本意是希望她吉祥幸福。
隻是如今,他卻不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