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刺殺
一月之期已過，使臣們後日便要啟程回去了，蕭越為了彰顯大夏國威，自然是需要設宴為他們餞行。
宴會上，舞姬們輕歌曼舞，樂師們奏起悠揚的樂曲，賓客們把酒言歡，好不熱鬨。
蕭越和崔皇後依舊坐在上座，與之前不同的是，謝姝寧的座位被安排得離蕭越很近，而青荷公主是作為譽王妃的身份出席，瞧她陰沉著臉，想來是婚後生活並不如意。
譽王掃視一圈，有些懨懨地喝了杯酒，顯然是因為冇見著許靜意的身影。
安王蕭昀和大公主蕭雲霓關係不錯，二人坐得很近，蕭昀低下頭與她耳語
“寧梨梨下次來找你玩是什麼時候？”
寧梨梨是蘭妃兄長的女兒，蕭雲霓的表姐，二人關係十分親密。
蕭雲霓瞪大了眼睛，而後有些防備地抿了唇
“小皇叔，你問梨梨姐姐做什麼，難道你又想惹哭她一次嗎？”
蕭昀：“......”
蕭昀的臉色很不好看，見狀，蕭雲霓縮了縮腦袋，不想再和他說話。
小皇叔好凶，怪不得梨梨姐姐會哭。
裴嫵的座位在南梔公主身邊，見她臉色蒼白，額頭上也沁出一些細汗，有些關切道
“公主您怎麼了，身子不適嗎？”
南梔公主連唇色都有些發白，見裴嫵望來，無奈扯出一絲笑，搖了搖頭
“不過是孃胎裡帶來的老毛病了，不妨事。”
聽她這麼說，裴嫵也不好多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蕭越站起身來，高舉酒杯，
“此次諸位前來，我大夏倍感榮幸。”
使臣們也紛紛起身，迴應道
“多謝陛下款待，此行我們收穫頗豐。期待下次再來大夏。”
蕭越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儘，示意大家繼續看歌舞表演。
舞姬們戴著紅色麵紗，輕移蓮步，如玉素手婉轉流連，裙裾飄飛。
蕭越看得思緒紛飛，隻覺得自己的妧妧戴著麵紗要更加好看。
為首的女子腰肢柔軟，眼波流轉，似含春水，大膽露骨地盯著蕭越，蕭越微微蹙眉。
這時，不知是誰驚慌地大喊了句
“有蛇！”
一時宴席上亂了套，謝姝寧定睛一看，六七條小蛇爬上餐桌，到處亂竄，佳肴落了一地。
妃嬪和賓客們嚇得尖叫連連，四處逃竄，侍衛們衝進來，立刻拔了刀
“保護陛下和娘娘！”
謝姝寧從小就怕蛇，此刻有些腿軟，卻瞥見那個為首的舞姬從袖口摸出短刀，寒光乍現，直指蕭越。
偏偏蕭越此時滿心滿眼都是謝姝寧，他記得她很怕蛇。
謝姝寧與他視線對上，見他滿眼焦急，正往自己這邊過來，她咬了咬牙。
該死。
說時遲那時快，謝姝寧使了勁撲過去抱住他，短刀冇入她的後背，衣裙瞬間被血浸染。
她輕呼一聲，真疼啊。
蕭越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眼睛瞬間通紅。
侍衛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立刻趕來，費了好一番力氣才製服了行凶的舞姬。
謝姝寧疼得脫了力，往後直直倒下，蕭越摟住她，聲音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般
“謝姝寧！”
謝姝寧見他麵色蒼白，雙目猩紅，隻得吃力地笑了笑，抬手去撫他緊皺的眉頭。
“阿越，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記得我。
說完這句話她無視蕭越呼喚，閉了眼，在暈過去的前一刻，感覺臉上有冰冰涼涼的觸感。
下雨了嗎？
下雨了也好，這衣服被血浸得難受，希望這雨能沖淡點血腥味。
舞姬被按著跪在地上，蛇也被侍衛斬殺，眾人這才漸漸安靜下來，望向那位大夏皇帝。
隻見蕭越閉了閉眼，眼眸止不住地顫抖，嗓音帶了些乞求的意味
“妧妧，不要睡......”
眾人都愣在原地，就連崔皇後也是嚇得不輕，她從未見過蕭越如此失態的模樣。
蕭越抱著謝姝寧，大踏步往外走，衣袍上沾了血，一雙桃花眼紅得不像話，嗓音低沉沙啞道
“今日在場的，一個都不準走。”
蕭越身上的殺意明顯，無人敢提出異議。
乾清宮內。
女醫為謝姝寧包紮了傷口，宋呈徽進去細細把了脈，出來的時候麵色有些凝重。
他對蕭越拱了拱手
“禧嬪娘娘傷勢較重，又失血過多......”
後麵一句話他冇敢說出來，隻得跪下
“禧嬪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會醒過來的。”
蕭越守在榻前，聽了這話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空洞地盯著他
“你說什麼？”
宋呈徽不敢應聲，蕭越沉默了良久，纔開口
“你退下吧。”
不能動宋呈徽，妧妧治傷還需要他。
宋呈徽忙不迭地退了出去，才發覺自己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學醫多年，對這些事自是極為敏銳，剛剛一見，蕭越的精神顯然到達了一個極點。
他快崩潰了。
乾清宮內蘇元德換了讓人安神靜心的熏香，蕭越卻未覺得有半分用處。
他盯著床榻上的謝姝寧，她雙眸緊閉，長長的鴉睫一動不動，像是冇了生氣的蝴蝶。
蕭越盯了她很久，輕輕碰了碰她蒼白的臉，連指尖都在顫抖。
他不喜歡謝姝寧這副快冇有生命力的樣子。
很不喜歡。
突然，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紅的血珠頓時往外冒，他輕輕慢慢地塗抹在謝姝寧蒼白的唇上，直至它們變得均勻。
蕭越伏在床榻上，連呼吸都覺得鈍痛。半晌，他緩過神來，眼底猩紅一片。
妧妧，我會讓你醒過來的。
他走出了乾清宮，立刻有侍衛來報
“陛下，經查驗，那些小蛇是南疆國的產物。”
南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