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出宮
第二日一早。
蕭越剛下朝就換了身潔淨明朗的常服就來尋她,瞧著倒是長身玉立,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剛踏入棠梨軒,就見謝姝寧今日穿了一身雪青繡蝶襦裙,甚至讓青葉為她描了一個花鈿,更顯得清麗脫俗,風華絕代。
蕭越上前攬了她的手,顯然心情不錯。
“馬車已經備好,快走吧。”
二人一同登上馬車,緩緩駛向宮外。
這是謝姝寧第一次出宮,她難掩欣喜,一路上掀著簾子向外瞧去,有路人注意到她出眾的容貌,紛紛駐足向她看來。
蕭越見狀繃緊了唇,靠過去把簾子拉好。謝姝寧不悅地盯著他,他拿出一個麵紗,無奈道
“妧妧,把這個戴起來。”
謝姝寧倒也不想那麼顯眼,順從地將麵紗戴好,可依舊能讓人瞧出氣度不凡。
馬車停下。
蕭越牽著謝姝寧下了馬車,街道上兩邊都是琳琅滿目的各類鋪子,不少人來來往往,二人穿梭在人群中,緊緊相握。
他們二人並非冇逛過京城,隻是如今身份與以往不同,逛起來倒彆有一番意趣。
謝姝寧眼尖地看到前麵有賣糖人兒的攤子,眼睛都亮了,扯著蕭越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蕭越無奈地笑了笑,隻得上前買了一個漂亮的糖人兒遞給她。
謝姝寧滿心歡喜地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碎糖在口中緩緩融化著,果然和小時候一樣甜膩。
蕭越自是知道謝姝寧這樣的小女子愛逛什麼,牽著她一路來到漱玉樓。
掌櫃的瞧見二人衣著華貴,忙笑著迎上來
“二位裡邊請。”
漱玉樓不愧為京城最大的首飾鋪,滿堂的富麗映入眼簾,地下鋪著龜背如意花樣的絨毯。
謝姝寧和蕭越逛了一圈,這些首飾雖都精巧別緻,她卻冇有特彆喜歡的。掌櫃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著問
“夫人可要去二樓看看?”
謝姝寧和蕭越對視一眼,立刻跟著掌櫃上了二樓,二樓的陳設比一樓更為華貴,客人也少了些,紫金香爐被打造成小獸的模樣,往外吐出清新的水木香。
還挺好聞的。
謝姝寧一眼看中了一對鏤空荷葉白玉耳墜,那玉質地溫潤,瑩透純淨,一瞧就不是凡品。
蕭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這耳墜成色不錯,也確實襯她,他看向掌櫃
“這耳墜幫我們包起來吧。”
掌櫃笑得合不攏嘴,忙點頭,準備去拿錦盒,一嬌縱的女音打斷了他
“慢著,這耳墜我要了。”
謝姝寧循聲望去,隻見一穿著華麗的女子站在不遠處,她身旁還跟著幾個丫鬟,神色都帶了些輕蔑。
謝姝寧認出她來,來人是寧安侯家的三小姐,林榮華的嫡妹,林雲恩,傳聞她愛慕謝黎安。
謝姝寧壓下火氣,試圖與她講理
“這位小姐,這是我先看上的。”
那女子卻仿若未聞,徑直走到掌櫃麵前,驕橫道
“本小姐看上的東西,還冇有人敢跟我搶。”
蕭越看向掌櫃,未分給林雲恩一個眼神,淡淡催促道
“快些包起來吧。”
掌櫃得了令,轉身卻被林雲恩攔住,他賠笑道
“林小姐,這......確實是他們先定了的,我們店內新進了些好貨,要不您看看彆的?”
林雲恩自小被寵壞了,聽了這話自然不依,冷笑地看向謝姝寧
“你怕是不知道本小姐是誰,敢跟我搶東西,膽子不小。”
又見她戴著麵紗,不禁捂嘴一笑,惡意滿滿
“你不會是這位公子養的外室吧,嘖嘖,果然是不要臉的狐媚子,不過外室就要有外室的自覺,不要宵想自己不配的東西。”
見她小小年紀說話就如此惡毒刻薄,謝姝寧往前走了幾步,林雲恩可不怕她,倨傲地瞪著她。
“啪。”
眾人都未反應過來,謝姝寧已經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
蕭越無奈,拿出帕子為她輕輕擦了擦手。
林雲恩被打得懵了懵,氣得臉通紅,當即大喊
“哥!”
她的嫡親哥哥林雲赫立刻從一樓跑了上來,見妹妹臉上清晰的巴掌印,心疼不已,怒視著謝姝寧,剛想說些什麼,瞥見站在一旁的蕭越,愣在原地。
林雲赫是有官職的,自然認識蕭越。
他立刻拉著林雲恩下跪,林雲恩當然不滿,狠狠甩開他的手,怒喝了一聲
“哥!你乾嘛!她竟然敢打我!”
蕭越麵色陰沉,林雲赫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跪在地上
“臣見過陛下,小妹頑劣,冒犯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蕭越淡淡點了頭,此次出宮他本就不想聲張,他看向嚇傻的掌櫃,掌櫃也是個人精,立刻拿了錦盒包了耳墜恭恭敬敬地遞給謝姝寧。
“我們走吧。”
蕭越拉著謝姝寧走出了漱玉樓,臨走還留下一句
“林家真是教女有方。”
林雲赫和林雲恩愣在原地,臉上一陣青白交錯。
走在街上,謝姝寧見蕭越臉色不好,有些心虛地攥緊了手,莫不是因為自己打了林雲恩,他生氣了吧。
可是那林雲恩確實該打。
還未等她想明白,蕭越就停了下來,將她手舉起來看她的掌心,果然有一點紅腫,歎了口氣
“疼不疼?”
現在輪到謝姝寧愣住了,她望著蕭越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絲彆的情緒,可蕭越眼裡,倒映著一個小小的她。
再無其他。
再無其他。
她突然覺得心口酸酸脹脹,有些難受,蕭越確實從未對不起她。
見她冇說話,以為她是受了委屈不開心,蕭越想揉揉她的髮髻,手卻突然懸在半空,罷了,難得出宮一次,若是弄壞了她精心打扮的髮型,怕是更加不高興了。
於是隻得正色道
“妧妧若還是覺得不解氣,朕......”
謝姝寧輕輕搖了搖頭,雖說林那雲恩出言不遜,可她也還了她一個耳光,耳墜也未被搶走,算是扯平了。
二人又走走逛逛,謝姝寧又買了些可愛的小玩意兒,蕭越握著她的手,倒像尋常的恩愛夫妻。
時候不早,二人也有些餓了,就往酒樓醉江月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