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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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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夜,天忽的冷起來。

值房裏,彩霞坐在床邊她拚起來的小塌上,穿著一件灰棉衣,舊得看不出原本的花樣。

窗欞框住一小塊天,日光斜斜切進來,鋪在她身上。那光看上去是暖的,照亮的卻是一張臉黃懨懨臉,顯出更深的憔悴。

春兒扶著彩霞肩膀,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在眼前散成一小團白霧。

沈鶴雲的手指還搭在彩霞腕上,隔著帕子,壓得很輕。春兒看著,他那張臉沒什麼表情,可眉心越蹙越深,春兒心口也跟著往下沉。

他鬆開手,站起身,示意彩霞張口。彩霞慢慢仰起頭,日光正好落進她嘴裏,喉嚨深處紅得一片斑駁,兩邊腫得快要合攏,隻留一條窄縫。

春兒摸摸彩霞的額頭,蹭到一手冰冷的汗。

“這是被猛葯燒壞的,”沈鶴雲坐回去,“怎麼弄的?”

春兒聲音啞得厲害:“怪我。”

彩霞手指搭在春兒指尖上,緊了緊。

春兒低頭看彩霞,彩霞也在在看她。眉頭皺著,輕輕搖了搖頭。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那笑簡直掛不住,剛浮起來就往下掉。

沈鶴雲看了她們一眼,沒再問。他從藥箱裏取出幾樣東西,一一擺在桌上。日光照在那些瓶瓶罐罐上,釉麵泛著一層涼浸浸的光。

“隻能吃冷軟的東西,熱的碰不得。”他的手指點著那些東西,“這些,睡前放爐上烘,人對著熱氣吸,一炷香功夫。”

春兒一一應下。

“能好全嗎?”她問。

沈鶴雲頓了頓,看了彩霞一眼,那張臉蠟黃,額角的汗還沒幹。

“要有耐心。”

春兒聽出那話裡的模稜兩可,剛要再問,彩霞扯了扯她的袖子,眼裏帶著央求和惶恐。

是怕,怕花錢,怕麻煩。那雙眼睛在說,夠了,別問了,別為我。

春兒沒理會,隻拍拍她的手,對沈鶴雲說:“怎麼好怎麼治,診費您放心。”

沈鶴雲點點頭,沉吟片刻,從箱中取出一本薄冊子。

“要快的話,最好配針灸。”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目光落在彩霞身上,又很快移開。

春兒急急接話:“那就針灸。”

“穴位在胸口、頸側、後背。”沈鶴雲聲音低了些,把冊子遞過去,“針法不難,你學了來紮。”

這話突然,春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紮針的地方不便示人,這是最體麵的法子。

“勞煩大人,”她接過冊子,“我學。”

沈鶴雲站起來,用手在自己身上點了幾處位置,說了穴位名。他的動作有些快,目光始終落在別處。

春兒試著在彩霞背後按了按:“是這兒嗎?”

他瞥了一眼:“嗯,前三日按至痠痛即可,熟悉穴位後再紮針。”

“照著冊子,不會的問我。”

春兒又按了兩下,處處都在點兒上。沈鶴雲嘴角微微漾開一點笑,很快壓下去,坐下開始收拾藥箱。

春兒的手指又落下去。

彩霞肩膀一縮,往旁邊躲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疼的。

春兒忙替她揉著,彩霞自己不好意思了,抿著嘴慢慢把肩膀送回來,擺正了姿勢。春兒又按下去,力道比剛才輕些。

屋裏靜下來。沈鶴雲坐在桌邊,慢悠悠地把墊腕子的小枕放進箱子裏,合上蓋子,又開啟,把一隻放歪的瓶子轉了個方向。

他的手骨肉勻稱,像一塊溫玉擱在那兒,被窗紙透進來的陽光照著,暖洋洋的。他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

江才人是在一片寂靜裡走進來的。

簾子半掀著,她站在門口,影子先探進來,瘦長的,歪歪扭扭地爬到彩霞榻前。

她往裏走了一步,身上的衣裳晃蕩著,隻有肚子那裏鼓著,突兀地頂在前麵。

她往裏看,目光在彩霞臉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像被什麼燙了。

屋裏沒人說話。春兒低著頭翻冊子,彩霞看著春兒。沈鶴雲還低頭收拾藥箱,毫無所覺。

“沈大人。”她聲音很輕。

聞聲,沈鶴雲手一頓,扭向聲音的方向。站起來,躬了身。

“見過江小主。”

江才人慢慢走到桌邊,從袖裏摸出一錠銀子。銀子不很大,她卻放得很慢,像要確認它站穩了纔敢放手。

“勞煩您務必盡心,”她頓了頓,“不夠……我還有。”

沈鶴雲看了那銀子一眼,又看江才人。她麵上敷著薄粉,唇上也點了些胭脂。可那層胭脂底下,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皮。肚子大得嚇人,身子卻薄得像一張紙。

她身後空蕩蕩的,上次跟的很近的那個侍女不在。

沈鶴雲垂下目光。

“小主放心,為醫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去看春兒。她還翻著那本冊子,指尖按在穴點陣圖上,眼神卻沒落上去,不知在看什麼。

彩霞低著頭,揪著自己衣角,把那塊布揪出一個褶子,又撫平,又揪出來。

他轉過頭。江才人的眼睛也是虛虛的,落在房間一角。好像春兒那邊有什麼東西,看不得,碰不得,連餘光都繞著走。

“小主。”沈鶴雲的聲音很淡,淡得像一句可有可無的話,輕飄飄地擱在那兒,“孕中憂思過重,傷身子。”

江才人睫毛顫了顫,再看向沈鶴雲時,他已經低下頭繼續收拾藥箱了。

他收了一會兒,輕輕補一句:“多同心思正的人說話……”

“沈大人。”

春兒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把他的話截成兩段。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一泓沒有波紋的湖。

“診金收下吧,這是該的。”

沈鶴雲沒再推拒,拿起那銀錠子,放進袖裏。

江才人左右看了看。

左邊是沈鶴雲,他在整理袖子。右邊是春兒,她已經低下頭,又去翻那本冊子了。前麵是彩霞,她的頭埋得更低,隻看見一個發頂。

沒有一個人的目光落過來。

她捏了捏指尖,轉身。簾子落下來。沒有聲響。

值房裏重新安靜下來,日光又斜了一分,挪到牆角,縮成窄窄一條。那光不那麼暖了,泛著一點冷白,像洗過一遍。

沈鶴雲要走,春兒送出去。

到了承乾殿門口,沈鶴雲低頭,正看見春兒翹著幾根碎發的發頂。

“孕中的婦人,旁人一句話,能想好久,人都不像自己。”

那毛茸茸的頭胡亂點了點,沒出聲,像是根本沒聽進去。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聲音很輕。

“我是見過的——我的生母,孕六月被貼身婢女挑撥幾句,與其他妾室鬧的不可開交。被父親責罵後……投水了。”

春兒抬起眼,那雙眼睛黑黝黝的,看不見底。那句話從她眼睛裏穿過去,落到什麼地方去了。

沈鶴雲嘆了口氣,可嘆完了,肩膀鬆下來一截。

“沒別的意思,你要願意,看緊點。”

他轉身走了,聲音輕快許多,這回沒回頭。

春兒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沿著宮道走遠,拐過彎,不見了。

一陣風細細的從領口鑽進去,順著往下吹。

胃裏涼涼的,有點膩的慌。

————

值房裏,窗紙透著一團深青,還沒黑透。

桌上那盞破燈籠亮起來,光亮攏在桌麵那一圈,再往外就化開了,化成一攤昏黃的渾水。

春兒坐在光的邊緣,半邊臉亮著,半邊臉沉在暗裏。她在翻那本冊子,紙頁聲越來越急,嘩啦,嘩啦。

沈太醫說,小主這樣,是孕期多思的緣故。

多思。

她把這兩個字在嘴裏嚼了嚼,又吐出來。

把自己扔出去自生自滅,是多思。把彩霞害啞了,也是多思?這兩個字真乾淨,什麼都裝得下,什麼都洗得白。

可沈鶴雲那句話一直沒走——“投了水”。他說這話時嘆的那口氣,還涼涼地貼在脊背上。

春兒攥緊冊子。

要是當初自己沒出宮,硃砂哪裏有挑撥的機會,是不是就……

一隻素白的手伸過來,不輕不重地覆在她手背上,把她攥緊的指頭一根一根掰開。

春兒手上一鬆,抬起頭。

彩霞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朝她抿嘴一笑。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頭一行小字,筆畫有些歪:前幾日姐姐取的葯,我怎麼沒找到?

春兒腦子裏嗡了一聲,她站起來,拍拍自己的額頭。

“當時落下了。沈太醫今天當值,我去問問。”

彩霞拉住她的袖子,又指指窗外,擺了擺手。

春兒把她的手按回去:“問問就來,要不明日葯斷了。”

彩霞看著她的眼睛,慢慢鬆了手。

窗外那團深青又暗了一層,不知什麼鳥過去,嘎的一聲叫,長長的。

————

春兒從宮道上過,四下裡靜悄悄的,初冬的風緊一陣鬆一陣的刮。

天邊還剩最後一線金,正在被夜色一點點啃乾淨。

她走得快,裙角沙沙地磨著青石板。轉過彎,青磚縫裏的陰影忽然立了起來。

靛青袍子,人瘦得像一柄沒出鞘的刀,像是本來就釘在那裏。

暮色把他化成一截顏色更深的暮色,要不是那張瘦長的臉,白的紮眼,春兒差點撞上去。

是永善身邊的雙喜。

他笑了,那笑像在臉上劃了一道空洞的口子。

“春兒姑娘。”他身子拱了拱,可那雙眼睛是直的,落在她臉上,“永善爺爺請姑娘喝茶。”

喝茶。

這兩個字落進風裏,風都不動了。

春兒腳底下生了根。她想往後退,退半步也好,可腿像不是自己的,硬邦邦戳在原地。

“天晚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得像一把散沙,“小主還等著。明日再去給永善爺爺請安。”

雙喜又笑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正正堵在春兒麵前。

“爺爺說,茶涼了便喝不得了。”

還是恭敬的,聲調平平穩穩。可那底下壓著東西,不給人留縫。

春兒看著他。

他的手鬆鬆垂在身側,沒使勁兒。可她覺得那兩隻手隨時會伸出來,會攥住她的胳膊,會把她整個人提起來。

那兩隻手什麼都能做,什麼都不會留下痕跡。

她低下頭,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蹭。

“那……走吧。”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落不到地上。

雙喜側了側身,剛好夠她一個人過去,春兒擠過去。他跟在後麵,一步一跟。腳步聲不重,可每一步都踩在她脊梁骨上。

春兒攥了攥手。

掌心黏的,全是汗。

宮道沒有盡頭。

而頭頂那片天,窄窄一條,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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