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謝師承謝七刀,亦是謝七刀最為得意的弟子。
原本他的刀法沒有什麼花哨,隻有直來直往。
後來經過張無忌的指點,讓他的刀多了幾分靈性,變得危險且出其不意。
而葉鼎之的師承也是不凡,可是曾經有南訣第一高手之稱的“劍魔“雨生魔。
但雨生魔沒有把他最為得意的魔仙劍劍法教給葉鼎之,而是教其如何納百家之長,走出屬於自己的劍道。
二人可謂是風格迥異,但此刻二人誰也不想輸給誰。
“鐺!”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悲鳴!
謝不謝目光微凝,手腕一抖,那柄幽寒長刀瞬間撤回,刀氣凝而不發。
他看著對手手中殘劍,搖了搖頭,聲音冰冷無波:“你的劍配不上你。”
葉鼎之低頭凝視斷劍,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殘柄擲向一旁青石,發出叮噹脆響。
雙拳緩緩架起,周身勁氣鼓盪如狂濤暗湧。
麵對葉鼎之這副模樣,謝不謝搖頭道:“你的劍斷了,再打下去也沒有意義。”
“不,我要打敗你,通過終試。”葉鼎之眼神熾烈如火,每一個字都彷彿金鐵交鑄。
他做任何事,都很認真,絕不會中途放棄。
他當年為尋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劍魔”雨生魔,憑一模糊信物,踏遍南訣十萬大山、九死而不曾回的狠勁,才找到雨生墨拜他為師。
謝不謝見其眼中燃燒著強烈的戰意,沉默少頃,終是頷首:“好!便如你所願。隻三招,三招若過,你立而不倒,我便認負。”
話音未落,其身上氣息驟然暴漲。一道熾烈如血的巨大虛影竟於身後顯化——金甲燦然,怒目圓睜,呈金剛相。
“不動明王?”謝不謝罕見地露出驚容,厲聲道,“你瘋了,用了此招後,必遭強烈反噬。”
“那又如何!接招。”葉鼎之狂喝如驚雷炸響!他不顧代價,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流星,催動著那毀滅之力驚人的明王虛影,以排山倒海之勢轟向謝不謝。
這招不動明王是他從別處學來的,威力乃是霸道無匹,可逆境殺人,但卻傷人一千,自損八百。
“砰!”
“嗤!”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謝不謝胸口如遭重鎚,麵色一白,喉頭腥甜之氣上湧!而葉鼎之胸前衣襟亦被那淩厲至極的刀氣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湧出鮮血。
“呸!”謝不謝吐掉口中逆血,眼中凶芒暴射。
他感到了威脅,無匹殺意狂湧而出:“還有兩刀,接下來我會傾全力。”
“正合我意!”葉鼎之笑道,身後明王虛影更是赤紅如血,幾乎凝成實質。
謝不謝再無保留,手中那柄“無回”長刀嗡嗡顫鳴,似乎感主人心意,刀身之上幽光流轉,寒氣森然欲滴。
“無回千嶂斬!”一聲暴喝。
刀光不再是詭秘一線,而是如連綿不絕的險峻山巒般鋪天蓋地壓向葉鼎之。刀風呼嘯,千山萬壑盡藏於一斬之中,無路可退,無處可避。
葉鼎之狂嘯回應,不動明王虛影雙拳合抱,如擒抱山嶽,攜萬鈞之力悍然推出,硬撼千嶂。
“轟隆——!!”拳罡刀芒轟然對撞,勁氣四炸如雷霆。二人身形劇震,血霧再次瀰漫。
兩人再次眼神碰撞,皆如受傷野獸,氣勢卻攀至頂峰。
“最後一招!”葉鼎之嘶吼道,身後明王法相發出無聲咆哮,周身赤芒刺目欲芒。
“無迴路盡斬!殺!”
剎那間。
一赤一黑兩股能量,攜著少年不悔的決絕之心,毫無花架地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瞬間爆發的熾烈光團。
隻有兩道身影碰撞,然後倒飛而出。
“噗通!”一聲悶響。
謝不謝重重摔落在地,掙紮數次卻無法站起,最後他勉強靠在牆邊,望向同樣踉蹌不穩的葉鼎之,聲音沙啞地擠出三字:“我……敗了。”
“咳咳……”葉鼎之艱難地穩住身形,單膝跪地。
他身上不知添了多少道深可見骨的刀口,鮮血如溪流般染紅了破碎的衣衫,整個人如同從血海中撈起。
但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烈焰。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彷彿滴著血:“此戰……我勝!”
“且慢!時辰已到!”正與謝龍吟纏鬥、心懸此戰的王一行早已關注著這邊,見狀立刻高聲喝止。
謝龍吟亦知再鬥無益——何況他本也難敵這實力莫測的青年道士。聞言立時收手,身形一晃便掠至謝不謝身邊,將其扶起,目光複雜地看向那血人般的葉鼎之。
王一行更不遲疑,身形快如鬼魅飄至葉鼎之身側,將其扛上肩頭,足下一點,如大鳥般掠過重重屋脊,直撲鶴雨葯莊後院,聲震葯堂:“白神醫,速來救命!”
“來了。”白鶴淮應道。
沒多久,一道穿雲裂石的龍吟般長嘯,驟然響徹整座天啟城。
正與司空長風槍劍相爭、激鬥正酣的百裡東君,忽見對方竟在長嘯聲中驟然後躍回撤。
他劍氣正盛,收勢不及,險險便要撞塌旁邊一座高閣的飛簷。
“司空長風,你搞什麼鬼!”百裡東君收劍怒視。
司空長風倒拖長槍,氣息微喘卻帶著爽朗笑意:“時辰、到了,終試已畢。”
百裡東君一愣,隨即喜上眉梢:“那我……這便是通過了?”
“自然。”司空長風頷首,目光中亦是真摯笑意。
“謝了,司空。”百裡東君拱手,真心實意。他知道司空長風除了剛開始使出全力以外,後麵就隻是陪他打下去而已。
否則,如今的他可早就敗下陣來。
“何須客氣,”司空長風笑道,“經此一戰,天啟城上下,怕是再無人敢質疑你入學堂的資格……”
話音未落——
“資格是有了,但二位少年英雄此番比鬥,拆了我附近幾處屋簷,震裂了七條街道的青石板,打碎了不少戶人家的東西……這修葺費、安撫錢,可是要我們承當。”
一道慢悠悠、帶著“心痛”口吻的聲音幽幽從下方巷道傳來。
二人相視一眼,頓覺大窘。方纔打得興起,哪裏顧得上其他。
“好了,昌河,不要捉弄他們了。”張無忌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淡淡笑意打斷,“些許銀錢,不值一提。”
他抬頭望向屋頂二位少年郎,“東君、長風,且隨我來。有一緊要之事,關乎東君你的。”
司空、百裡二人見張無忌神色端凝,笑意立斂,縱身躍下屋頂,緊隨其後踏入葯莊。
甫一踏入後堂藥房,百裡東君頓時駭然。
隻見葉鼎之**上身半躺於榻,幾乎被紗布裹成了白色人俑,刺目的血跡仍在偶爾滲出。
“葉大哥!你……你這是怎麼了?!”百裡東君搶步上前。
葉鼎之臉色慘白如紙,卻強扯出一絲笑意:“咳……無妨,皮肉之傷……”
“姓葉的你給我閉嘴。”正在處理傷口的白鶴淮猛地放下手中銀針,俏臉含霜,怒斥道:“什麼皮肉之傷?用那‘不動明王’逆沖經脈來強提功力,形同玩火**!這已是在閻王殿前溜達了一圈!什麼學堂大比,值得你拿命去賭?”
她身為醫者,最恨這等不惜性命之徒。
“表妹,別生氣。”百裡東君見狀連忙安撫自家人。
他其實也不理解葉鼎之這樣的做法。
張無忌掃視屋內眾人,聲音沉肅地切入正題:“諸位,暫且安靜。東君,”他目光如炬看向百裡東君,“且聽我言。此事關乎你的生死。”
隨即喊道:“離火,入內一聽。”
躲在屋外某個角落的離火也悄無聲息地進來。
張無忌遂將天外天覬覦先天武脈、欲擄走百裡東君當做“補藥”,用於助玥風城突破虛念功九重天之陰謀,盡數道來。
堂中瞬間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如芒刺般聚焦在百裡東君身上。
百裡東君從茫然懵懂,到震驚恍然,再到一股火氣上頭,緊緊握住拳頭。
他感覺自己如同話本裏麵的主角一樣,身負特殊的事物,而被敵人覬覦上。
“該死!”離火勃然暴怒,周身煞氣鼓盪,如同被激怒的護主雄獅:“北闕餘孽安敢如此?當我鎮西侯府是擺設不成!竟謀害侯爺心肝般的孫少爺,是嫌當年北闕亡得不夠乾淨!”
百裡東君猛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驚駭,目光灼灼望向張無忌:“雨哥!依你所言……我拜入李先生門下……那天外天……”
張無忌直視其眼眸,直言不諱:“李先生威懾的,是李先生。他們畏懼的亦是那個人。而你百裡東君……在他們眼中尚是稚鳥!拜師李先生後,他們自不敢再輕易於天啟城對你動手。然若你獨自在外,或被他們尋得機會……便還會對付你。”
百裡東君眼神劇烈波動,這答案冰冷殘酷,卻真實無比。保護傘再強,非己身之力。
他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我——明——白——了!”
“唯有自身強絕!強到令他們望而生畏!強到那‘天外天’於我麵前亦要退避三舍!強到……他們連動念頭的膽子都沒有!”
張無忌看著百裡東君眼中那不屈的火焰與斬釘截鐵的誓言,心中欣慰,頷首道:“沒錯,隻要你強大了,他們就不敢招惹你。”
他深信不疑,此子得李先生傾囊相授,假以時日,必能如龍騰淵,讓宵小卻步。
“好了,”張無忌環視眾人,“所當告知之事已畢。東君你們四人速去學堂。李先生他們怕是已等候多時了。”
學堂之中,李先生長身直立,白衣飄飄,罕有地靜候於大堂中央,不言不動,淵渟嶽峙。
周遭垂手侍立的幾位親傳弟子與堂中學堂教習們,皆屏息靜氣,廳內落針可聞。
性子最為跳脫的雷夢殺,等了多時,終究是按捺不住,小聲嘀咕:“這百裡東君和葉鼎之怎地還不到?終試不是早已結束了麼?”
雖壓低聲音,在這寂靜廳堂仍顯得突兀。
他身旁負手而立的柳月,鬥笠之下傳來輕柔的聲音,平靜無波:“興許有事耽擱。”
話音甫落,門外廊下傳來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角落陰影中,氣息最是內斂深沉的墨曉黑緩緩睜開眼,吐字簡短:“來了。”
雷夢殺聞言,臉上煩躁頓掃,喜色騰現:“可算來了!”
說話間迅速整理了一番衣襟,挺胸抬頭站到李先生身側,努力擺出師兄的威儀。
雷夢殺笑了,“來了就好。”
李先生隻淡淡瞥了他一眼,未曾言語,深邃如瀚海的目光早已穩穩投向那走進來的數道年輕身影。
百裡東君、葉鼎之、王一行、尹落霞四人魚貫而入,雖然帶著傷卻難掩眼中灼灼銳意。
他們步履沉穩,行至堂中,齊齊抱拳躬身,聲音朗朗,透著少年人的清越與剛剛歷經考驗的澎湃意氣:“弟子百裡東君(葉鼎之/王一行/尹落霞),拜見李先生。”
李先生頷首:“爾等四人,乃此屆最終突圍之眾,既入此門檻,殊為不易,當賀。”聲音清朗,字字如珠落玉盤,“然須謹記,此不過武道登攀之起點,非是終途,望你等精誠砥礪,勿負你們心中誌氣!”
四人齊聲應道:“謹遵先生教誨!”
餘音未落。
柳月已踏前一步,向李先生微微躬身:“師父,我想要收弟子。”
李先生輕說道:“可。”
柳月隨即轉向尹落霞,鬥笠雖遮其麵容,但那道凝注的目光卻彷彿能穿透紗羅:“尹落霞,”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可願入我門下?”
尹落霞先是微怔,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錯愕與若有似無的失落(未能得蒙李先生親授),旋即這份失落便被巨大的驚喜代替。
她一雙妙目亮如晨星,帶著好奇與雀躍:“柳先生為何垂青於我?”
柳月鬥笠微揚,語氣竟帶上幾分少有的直率與熾熱:“隻緣你仙姿玉質。入我門下者,首當觀其容色,此為師門鐵律。”
尹落霞卻嫣然一笑,明媚照人:“巧了,弟子平生亦最愛世間至美。”言罷,她鄭重抱拳,斂衽深揖:“弟子尹落霞,願拜入柳先生門牆!”
“好。明日進行正式拜師。”柳月頷首,衣袖微拂。尹落霞遂欣然立於柳月身後。
堂中隻餘百裡東君、葉鼎之、王一行三人。
王一行忽地探手至頜下,輕輕一揭,一張精巧的皮膜麵具應手而落,現出一張青年道士的真容。
他朝李行生抱拳,神態恭謹:“李先生,家師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李先生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王一行先到一旁。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這屆最負盛名的兩位年輕翹楚身上。認真道:“百裡東君,葉鼎之,你們二人可願拜入我門下?”
百裡東君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道:“弟子百裡東君,拜見師父。”
葉鼎之卻略顯遲疑,抱拳道:“李先生,我……”
李先生未待他說完,已然淡笑揚手道:“我知道你是雨生墨的徒弟,亦知道你的身世。但那又如何,我要收的徒弟,不問其出身何處,不怕其身後之因果糾纏多少。縱有滔天是非在前,又何足道哉?”
“弟子葉鼎之……”葉鼎之望著李先生那深邃堅定、包容如大地般的眼眸,一股豪情衝天而起:“拜見師父!此生絕不負師門厚恩!”
“好!”李先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今日已晚,且去歇息。明日換過學堂服裝,再行正式拜師大禮!”
說完,李先生的身影已如行雲流水般飄然離廳。
李先生一走,雷夢殺臉上笑開了花,搓著手在百裡東君和葉鼎之間打轉:“哎呀,今日終於多了兩位師弟,難得啊。”
百裡東君被雷夢殺那笑容和熱情弄得有些發毛,問一旁的柳月道:“他是怎麼了?”
百裡東君被他這般過分熱情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悄悄側頭低聲問旁邊的柳月:“柳先生,他這是?”
“因為會有人喊他師兄。”柳月輕聲道。
“啊?”百裡東君被這回答弄懵,葉鼎之同樣如此,他們頗為不解地看向興奮過度的雷夢殺。
雷夢殺聞言,方纔還春光燦爛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捶胸頓足,做出一副悲憤欲絕狀:“你們是不知道哇!除了拜師那天這幾個傢夥好歹喚了句‘師兄’外,往後經年!是再沒聽見一句!”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柳月、墨曉黑眾人:“瞧瞧!一個個現在都拿鼻子看我。你們可不要學他們,定要恭恭敬敬喚我‘二師兄’啊。”
百裡東君與葉鼎之相視一眼,再瞧雷夢殺此刻那副不著調、全無半點穩重模樣,心底頓時雪亮。想來這位“師兄”平日舉止過於跳脫嬉鬧,也難怪那幾位修為深湛、氣度斐然的同門師兄們,絕不肯輕易奉他為長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