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武當越來越近。
周芷若心頭那份沉甸甸的思量,也終於落定。
她尋了個間隙找到張無忌,說出了她的決定,“無忌哥哥,我決定好了。我選擇散功重修《九陰真經》。”
張無忌眼中掠過一絲訝色,旋即頷首:“好。”
如今周芷若身為峨嵋新掌門,若無高深武學鎮派立威,談何立足江湖?而根基之重,首在內力。
所以,張無忌給了周芷若兩個選擇,:其一乃轉修《九陽真經》,周芷若身負峨嵋九陽根基,內息一脈相承,自然水到渠成;
其二便是散盡功力,重練《九陰真經》,因為九陰真經裏麵所記載的內功與峨嵋九陽功有所衝突,需要必須散功重修。
(註:這是連載版時候的設定,周芷若在荒島上藉著‘中毒’的理由,悄然散去內功重修。讓原本張無忌打算傳她九陽心法而作罷。)
周芷若繼續道:“《九陰真經》是我祖師傳下來的,由我這一脈掌門重光,再續正傳,纔是正理。”
她清澈眸光落在張無忌身上,帶著洞悉與維護之意:“至於九陽真經。無忌哥哥一身驚世修為盡歸此經,它是你的護身符,亦是命門所在。放在峨嵋這裏不妥。”
張無忌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這便是《九陰真經》,裏麵不單單記載了內功,還記載了一些不俗的外功招式。”
“此經在手,禍福相依。芷若妹妹,你身為一派之長,當知其中利害。日後傳功授徒——務必明察其心性根骨,非至真至誠、持身守正者,斷不可授!若有人仗此為惡……”
他定定地看著周芷若的眼:“休怪我——天涯追索,親自清理門戶!”
周芷若心頭凜然,雙手接過那冊沉甸甸的真經,肅容應道:“周芷若對天啟誓:傳此經者,必先觀其心,考其德,察其行!若有違祖訓、輕授匪類、禍亂蒼生——”
她驀然抬手指天,語似寒冰淬火:
“不待天雷降罰——我自當先身填淵藪,以謝天下!”
真武大帝座前,張三豐早已得訊,一應房舍灑掃潔凈,燈火映著新雪,融融暖意驅散了山間寒意。
紫霄宮上下滿是歡喜之意。
張無忌撩袍跪倒,大禮拜下:“太師父,無忌回來了!”
“好!好啊!”張三豐霜眉展笑,親自將這最疼愛的徒孫攙扶起來,眼中是藏不住的歡喜,“這些年七零八落,多少佳節都湊不齊人!今年好啊!能看見你們這幫徒弟徒孫們熱熱鬧鬧圍著老道吃頓年夜飯。”
他可是很高興,這些年,弟子和徒孫們,不是有事,或是因故不在武當上。如今終於能團圓一次。
“弟子周芷若,率新峨眉門下同袍,叨擾張真人清修了。”周芷若上前一步,盈盈見禮。
“哈哈哈!”老道長笑聲洪亮,大手一搭周芷若纖細手腕,“不礙事!郭襄若在世,見到此景,定會加入進來。”
他目光如照見心髓,細細端詳著眼前這氣質空靈如幽穀芷蘭的少女:“真是女大十八變!當年那怯生生的小丫頭,今日已有執掌一派的氣象!峨嵋有你這樣的傳人,甚是不錯。”
張三豐已經知道張無忌推舉了周芷若成為新的峨嵋掌門,對此,他還是樂見其成的,他還是信得過張無忌的眼光。
待到謝獅王風塵僕僕趕至,武當山上終於在辭舊迎新的爆竹聲裡,洋溢起濃濃的年味與久別的喧騰歡笑。
次日晚,更深雪重。
篤篤幾聲輕響,扣在張無忌廂房門上。
“門未閂,進來吧。”
門軸輕響,帶著一股雪後清寒的冷風,小昭捧著個紅漆托盤,上麵溫著一壺酒,兩隻青玉小盞,身影伶俐地滑了進來。暖黃燭光映著她微低的臉頰,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躊躇。
“小昭?”張無忌放下手中一卷舊劄記,略感詫異,“這深更半夜,還帶了酒來?”
“教主哥哥……”小昭將托盤放在桌上,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落雪聲掩去,“小昭很久,很久沒有單獨和教主哥哥說說話了。今夜…借一點酒,說說心裏話,可好?”
“好。”張無忌含笑應下,心頭泛起一絲歉疚。這大半年在外打仗,確實疏忽了這可憐的小昭。
相對坐了,各自斟滿溫熱的酒漿。
“可是想龍王了?”張無忌舉杯輕碰。
小昭呷了小口,搖搖頭:“娘在靈蛇島很好。兩個月前,我還去看過她。”
黛綺絲雖解了波斯教令之困,然當年為得乾坤大挪移心法潛入明教舊事,終究是難拔的刺。光明頂上非議難平,她索性飄然遠隱,也曾想帶小昭同去,卻拗不過小昭一顆心早被拴在了這青衫磊落的教主身上。
“那小昭何故愁鎖眉心?”張無忌溫言問道。
小昭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情緒翻湧,鼓足了勇氣:
“如果小昭我做了錯事…教主哥哥你…會不會惱我一輩子?”
“要看是什麼錯。”
“隻關乎教主哥哥你一人…極小極小的錯…”
“哦?你是說這酒裡加了些東西?”張無忌眉梢微挑,又把杯裡的酒喝了下去。
小昭臉頰騰地飛紅,淚珠兒已經在微紅的眼眶裏打轉,咬著下唇點了點頭:“我…我加了一種西域的…暖情散…”
話畢,她猛地仰脖將自己盞中殘酒一飲而盡,任那股奇異的灼熱自喉間燒起,彷彿藉此燃燒最後一點勇氣。
“咳咳……”張無忌被嗆到了,他沒想到會給他下春藥。
“我自己也與教主哥哥一樣喝了暖情散…”
她站起身,一步便捱到張無忌跟前,帶著馥鬱的少女體香混合著淡淡酒氣,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與淒美,將他腦袋埋進柔軟馨香裡。
她聲音如絲顫抖:“教主哥哥,小昭喜歡你,自從遇到你後,我這顆心…便是你的了。”
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微微僵硬,卻抱得更緊:
“我知道…你是天上神龍一樣的人物,身邊會有好多好多國色天香的姑娘…小昭不要名分,不求偏愛…”
淚水倏然滑落,滾燙地滴落在張無忌的脖子上。
“……隻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一直一直…做個小丫鬟侍奉你…也是甘願…”
她倏地鬆開張無忌的腦袋,低下頭,涼而柔軟的唇瓣帶著鹹澀的淚水,輕輕印上了他的唇角。
“今夜,要了小昭吧…”
燭光搖曳,映得眼前玉人麵如桃夭,眸若星河。那雙含淚的眼,帶著孤注一擲的癡迷,幾乎要將人融化。
張無忌心中百味雜陳。
他輕輕抬手,拇指拂過她臉頰滑落的淚珠,聲音沉緩而極盡憐惜:“傻丫頭啊…你的心思,我豈是不知?你是波斯聖女血脈,紫衫龍王明珠。可不是什麼讓人使喚的丫鬟。”
說話間,掌心已輕輕貼上她臍下關元穴。沛然純正的無上內力無聲貫入,如最溫煦的春日暖風,輕柔流轉其軀,瞬間將那如野鼠般流竄的燥熱藥力裹挾追迫!
“嗤……”
縷縷蒸騰著的、泛著奇異粉甜氣息的白色煙霧,自小昭額頂、背後幾處大穴裊裊升起!張無忌看也不看,袖袍隨手向後一揮——
“呼!”勁風卷過窗欞,兩扇軒窗無聲洞開!那股蘊含藥力的白煙如遇颶風,瞬息間被送出屋外,散於漫天冰冷白雪之中。
他順勢將那因拒絕而陡然失神、嬌軀微顫的少女重新攬入懷裏。
“以後…絕不可再如此輕賤自己!”他修長的指節撫過她猶帶淚痕的臉頰,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鄭重:
“待世間事了,烽煙散盡。我定攜你之手,歸隱山林,同守歲月枯榮!”
他直視著那雙充滿絕望後陡然迸發出難以置信光輝的眼眸:“所以,等我些時日。”
他沒有料到這丫頭的情,竟深重卑微到要賠上自身清白、甘居婢僕地步。
“教主哥哥……”小昭淚眼模糊,聲音抖得不成調。
“記著,下不為例!否則,我會生氣的。”張無忌故作生氣道。
“嗯……”小昭輕點頭,淚痕斑駁的臉上,陡然飛霞如血!
方纔一腔孤勇借酒壯膽,此刻酒意藥力盡去,那深埋的少女羞澀頓時如潮水般洶湧而上,臊得她臉色比剛剛還紅上幾分。
張無忌拍拍她肩背:“好了,夜深了,回去歇息……”
話音未落,腰間環抱的玉臂卻驟然收緊!
“教主哥哥…”懷裏傳來悶悶的、帶著濃濃鼻音的小小抗議:“今夜就讓我…在這兒…待一會兒…”
張無忌微怔,片刻沉默後,溫聲道:
“留下便留下。你去床上安睡,我尋根橫樑躺著。”
“教主哥哥!”小昭驀然抬頭,貝齒輕咬朱唇,眼底淚痕尤在,卻透出一絲委屈的嗔怨:“是…是我不夠好看嗎?”
那神情,帶著被嫌棄的傷心和一絲嬌憨試探。
“胡說!”張無忌忍不住失笑,屈指輕彈她光潔的額頭,“我們小昭啊……再過一兩年,怕是要讓整個江湖的英俠俊彥都為之傾倒!”
“那…教主哥哥呢?”少女眼眸瞬間亮起,含羞又狡黠地追問。
“會。你這小腦瓜怎麼就盡想著這東西。”張無忌看著小昭楚楚可憐的模樣笑道。
小昭甜蜜地將臉頰重新埋進他溫暖厚實的胸膛。
少女心底深處,卻藏著幾分過往的哀怨:“因為教主哥哥你太優秀了,小昭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夜深燭滅,屋內隻餘微弱的月光,透過糊著綿紙的雕花窗欞,漫進來一片朦朧的清輝。
小昭躺在滿是殘留張無忌氣息的被褥裡,那一絲絲氣味縈繞鼻端,叫她臉頰耳根都悄悄發燙起來,像捂著兩簇小小的火苗。
房梁之上,張無忌和衣斜倚,身形在微弱月色裡隻現出一個沉靜的剪影。他內力深厚,全然不懼這寒夜。
“教主哥哥…”小昭的聲音帶著被褥悶著的、軟糯含糊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在寂靜裡破開一條縫隙,“那…那暖情散…你喝了真的一點兒事都沒有嗎?”
她剛沒有見到張無忌運功驅出那葯,這意味著那葯可是留在他體內。
想到這,她糯糯道:“如果教主哥哥想要的話……小昭……”
屋樑處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淺笑:“我內力大成後,萬毒都不懼,唯有迷藥這類會受影響。”
小昭聞言將半張嫣紅小臉埋進柔軟的緞麵被子裏蹭了蹭,隻露出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望著樑上模糊的輪廓,聲音又輕又粘,還帶著一絲羞慚後的小小狡黠:
“那…那要是迷藥混著暖情散…教主哥哥會不會就…就…”她說不下去了,被子裏的腳趾都忍不住蜷縮起來。
張無忌輕聲道:“自然也能混著用。藥力催發,氣血沸騰再被迷昏……醒來隻當是春日一夢了無痕…”那聲音頓住,帶點警示意味,“但是——”
“小昭你若敢對我使這一招……”
月光勾勒出他微微側頭的輪廓:
“那以後你端來的茶水點心,我是一點都不敢碰嘴了。”
“啊?不行不行!”床上的小影子“騰”地翻身坐起,錦被滑落都顧不得了,聲音又急又快:“我不弄了!我再也不弄了!教主哥哥千萬別不喝我煮的湯!不吃我做的蓮子羹!”
語氣裡的惶急與認真,聽得張無忌心頭一軟。
“老實招供,”他那點嚴肅的口氣綳不住了,忍不住揶揄道,“你剛剛那歪門主意,誰教的?”
“是娘親。”小昭的聲音又矮了下去,帶著點自認有錯的悶悶感,“娘說我像根木頭,一直不願開口表明心意,便讓我…用生米煮成熟飯的法子…”聲音越來越小。
“嘿!”張無忌在樑上忍俊不禁,“龍王真是為老不尊。”
“不過,她沒有料到我是百毒不侵。”
“教主哥哥,你可不要怪娘親。”
樑上一時沒了聲音。過了片刻,卻是他放緩了語調,悠悠說道:“小昭,我挺喜歡聽你的曲子。你能否給我唱一首,唱的好,我就不怪罪龍王。”
“好。”小昭當即笑著答應,“你想聽什麼曲子?”
“隨你。”
“恩?那我給你唱首江南小調。”
夜風下,讓人陶醉的江南小調自房內悠然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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