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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光芒萬丈的顧辰，林凡感覺自已像個陰暗角落裡的老鼠，拚儘全力，攢下的錢不過是為了買一件對方可能根本看不上眼的“贗品”，去乞求一份早已轉向他人的目光？
誰要蘇雨是你的粉絲？我要把這個男人的衣服全部“還原”，讓他出醜！
想象一下，那個平台粉絲幾百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網紅顧辰，在眾目睽睽之下赤身**不著寸縷，會是什麼樣子，恐怕會立即社死吧？
顧辰完了！代言商不會放過他，平台也不會放過他。這是這一刻林凡的真實想法。
音樂還在繼續，顧辰的舞蹈動作微微一頓，看向這個突然闖上台的不速之客，眉頭蹙起，表情從沉浸瞬間切換到被打擾的冷冽不悅。
台下的騷動開始蔓延，有人顯然不滿自已的偶像被人打攪，有女聲開始爆粗口，還有人把自已手裡的礦泉水瓶向林凡扔了過來。
不過現在林凡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顧不上，他眼裡隻有顧辰那張英俊得可恨的臉，和那身閃閃發亮、彷彿象征著他與林凡之間天塹的華服。
他撲了過去，目標明確——顧辰敞開的西裝下，那片釘滿水鑽的黑色背心。
“把他弄下去！”顧辰對保安喝道，同時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伸手想推開林凡。
習慣了一切太平無事，甚至還在給自已的女兒老婆直播現場的保安們有些笨拙地爬上舞台，向顧辰包圍過來，準備把他拉下去。
但林凡的手已經觸碰到那冰涼光滑的水鑽表麵。
“消失吧！”他在心中瘋狂嘶吼，將十天來積壓的所有負麵情緒：對蘇雨的愧疚、對自身無能的憤怒、對眼前這個男人擁有一切的嫉恨，全部灌注進這次觸碰，狠狠“推”了出去！
這一次，他不是要修複，不是要逆轉，而是最純粹、最暴烈的“抹除”指令！能力洶湧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狂暴、更不受控製。
但當它接觸到活生生的顧辰時，林凡立刻感覺到不妙。
那股力量像脫韁的瘋馬，不再遵循他模糊的“讓衣服消失”的指令，而是貪婪地順著生命體複雜無比的存在脈絡，瘋狂地回溯、拆解、歸零！
“你——”顧辰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臉上的厭惡、憤怒、冷冽驟然被極致的驚駭取代。
冇有聲音，但林凡彷彿聽見了時間斷裂的脆響。顧辰身上那件昂貴的銀灰西裝、閃亮的鑲鑽背心，在零點幾秒內，從精緻的織物和裝飾，坍縮為最基礎的纖維與分子，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無聲無息地湮滅在空氣中。
台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歡呼、音樂、喧鬨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成千上萬雙眼睛瞪大，手機鏡頭僵在半空。
但恐怖的變化冇有停止。顧辰的身體暴露在春日陽光下，緊接著，他剩下的衣物、飾品、鞋子……一切附著物，都步了西裝的後塵，化為虛無。
然後，是他的身體本身。在震耳欲聾的背景音和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顧辰高大挺拔、充滿年輕活力的身軀，開始違反一切物理和生物規律地縮小、幼化。
肌肉線條消失，骨骼收縮，麵板變得嬌嫩，成熟男性的特征迅速褪去……
時間在他身上瘋狂倒流，二十多歲的青年，十幾歲的少年，幾歲的孩童……
最終，所有的變化在一陣細微的、幾乎被寂靜吞噬的窸窣聲中，戛然而止。
舞台上，顧辰消失的地方，多了一個小小的、渾身紅皺、眼睛還未完全睜開、正發出微弱小貓般啼哭的……新生兒。
那嬰兒躺在冰冷的舞台地板上，小手腳無意識地蜷動著。
“啊……”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的抽氣。隨即，舞台下的寂靜被徹底打破。
“啊——！！！！！”舞台最近的女孩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手裡的應援燈牌“哐當”掉在地上。
“發、發生了什麼？！”“顧辰呢？顧辰去哪了？！”
“那……那是什麼東西？！”
“妖術！是妖術！！”
“快報警啊！”
恐慌如同核爆般在人群中炸開。前排的人瘋狂後退，撞倒後麵的人，尖叫聲、哭喊聲、怒罵聲、物品摔倒聲混作一團。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頭演唱會現場，瞬間變成了末日般的混亂地獄。
保安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的那個嬰兒，又看向僵立在旁邊的林凡，臉上血色儘失，竟不敢上前。
舞台上，林凡的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指尖冰涼，甚至都來不及收回來。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再看向台下崩潰混亂的人群，目光掃過——他看到了蘇雨。
蘇雨站在原地，手機掉在腳邊，螢幕碎裂。她用手死死地捂住嘴，眼睛瞪大到極致，裡麵充滿了比那天看到他毀掉包包時更甚百倍的、純粹的、無法理解的恐懼。
她的目光在嬰兒般的顧辰和林凡之間來回移動，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她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從最深噩夢裡爬出來的怪物。
“不……”林凡想說什麼，聲音卻好像被卡在喉嚨裡，什麼都發不出來。
這一刻，他心亂如麻：本以為自已的“回溯”隻能對包包、手錶這樣的死物件發揮作用，誰知道，對活人也一樣有用。
已經有人撥打了警方的電話，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處呼嘯而來，越來越近。
林凡猛地驚醒，無邊的寒意攫住了他。他轉身想逃，卻看到舞台另一側，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戴著墨鏡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那裡，彷彿是從混亂中憑空出現的。
男人隔著騷動的人群，靜靜地“看”著林凡，儘管戴著墨鏡，林凡卻感到一道冰冷的視線鎖定在自已身上。
男人抬起手，對著耳邊的微型通訊器，嘴唇微動。林凡聽不清他說什麼，但讀懂了那個口型：
“目標確認。‘歸零’協議，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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