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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裡提到的眾多深海異常之一，理論推測與遠古地質劇變或文明活動殘留有關，具體成因不明。通常處於惰性狀態，極少被觀測到主動聚集。”
陸衍關閉錄音，“看來，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醒目，林凡。”
就在這時，那片暗紅光暈的中心，最濃鬱之處，突然像眼睛一樣“睜”開了一瞬——一道更刺目的、無法形容顏色的光束掃過潛航器。
不是光，林凡“感覺”到，那更像是一種掃描，一種探知，一種冰冷而古老的“注視”。
刹那間，林凡體內那股“回溯”的力量不受控製地輕微震顫，彷彿受到了某種遙遠的、同源的……或者說，某種位於食物鏈更上遊的存在的“撩撥”。
他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努力壓製住那股躁動。
“它‘看’到我們了。加速，繞行。”陸衍果斷下令。潛航器引擎功率提升，靈活地側移，從一個相對狹窄的縫隙繞開了那片令人不安的陰影和光暈區域。
刮擦聲和暗紅光點逐漸被拋在後方深沉的黑暗裡。艙內恢複了平靜，但一種無形的壓力留了下來。
“剛纔那東西……是因為我？”林凡喘息著問。
“因為你，也因為我們即將去的地方。”陸衍坐回椅子，手指敲擊著桌麵，“核泄漏，大規模放射性物質進入海洋，本身就是對自然秩序的粗暴扭曲。而你我的能力，本質上也是秩序的乾涉者。這片海……比我們想象的‘記性’更好，也更‘敏感’。任務結束前，不要主動使用能力，一絲波動都不要有。”
林凡默然點頭。他看著觀察窗外永恒的黑暗，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已踏入了一個怎樣詭異而危險的世界。
這裡不僅有核輻射的死亡威脅，還有潛藏在曆史與深淵中的、無法理解的恐怖。
他不再是那個為房租和失戀煩惱的普通青年。他是一件人形武器，一個行走的異常訊號源，一個被拋入深不可測的棋局中的棋子。
而這場任務的終點，是三萬噸能殺死海洋的毒水，和一個需要他親手去完成的、近乎神蹟的淨化——或者，徹底的毀滅。
潛航器繼續向著黑暗更深處的目標無聲滑行。
林凡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上眼睛。他開始理解秦肅的話。
理解“歸零”為何存在。在這個充滿異常與危險的世界表層之下，或許真的需要一些不受規則約束的力量，去處理那些常規手段無法觸碰的麻煩。
儘管，使用這些力量的人和組織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麻煩。
“冥淵”號潛航器如同一條真正的深海盲鰻，悄無聲息地滑入目標外圍海域的海底峽穀。
這裡水深超過三百米，上方是繁忙的國際航運通道，而下方，是冷戰遺留下來、被刻意遺忘的軍事地理褶皺。
林凡透過觀察窗，看到探照燈光束切開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個突兀的、巨大的人造物輪廓——海底觀測隧道入口。
它像一條巨大的水泥蠕蟲，半嵌在陡峭的海崖岩層中，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沉積物、深海珊瑚和叫不出名字的藻類生物，幾乎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
隻有入口處那扇巨大的、由特種合金鑄造的圓形密封門，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門上歸零組織的螺旋徽記早已被鏽蝕掩蓋，隻留下模糊的凹痕。
“對接開始。啟動舊協議驗證。”陸衍的聲音在艇內通訊頻道響起，平穩依舊。
潛航器緩緩調整姿態，前端伸出帶有緩衝墊的機械臂，輕柔地抵住密封門周圍的岩壁。
艇身輕微震動，傳來金屬耦合的沉悶撞擊聲和液壓係統的嘶鳴。
那扇塵封數十年的巨門內部，似乎有古老的機械結構被喚醒，發出艱澀的、彷彿來自另一個時代的齒輪轉動和鎖釦解除的聲響。
幾分鐘後，伴隨著一陣攪動的渾濁水流，密封門向一側滑開一道僅容潛航器擠入的縫隙，露出後麵深不見底的黑暗隧道。
一股陳腐的、帶著鐵鏽和未知化學試劑氣味的冷水湧出，即使隔著艇殼也能隱隱聞到。
“隧道內確認無水，但空氣成分複雜，含氧量低，存在不明惰性氣體和可能的生化汙染物。”
琉璃敲擊著控製檯，螢幕上滾動著快速分析的資料，“輻射讀數……輕微升高，但仍在安全閾值內，符合接觸過放射性物質的環境殘留特征。生命跡象掃描……無。至少，冇有常規生命跡象。”
“韓梟，先導偵察。”陸衍下令。
韓梟早已穿戴好全套戰術裝備。他檢查了一下手中那支改裝過的、帶有環境感測器和微光增強瞄準鏡的突擊步槍，對陸衍點了點頭，隨即開啟潛航器的底部艙門，像一道影子般滑入下方隧道入口的黑暗之中。
他的動作迅捷無聲，落地後立刻半跪據槍，左右掃視，隨即打出“安全，可進入”的戰術手語。
“林凡，穿戴裝備。琉璃，檢查通訊和乾擾環境。”陸衍開始有條不紊地佈置。
林凡深吸一口氣，走向裝備區。為他準備的不是普通潛水服，而是一套貼身的、帶有內襯生命維持係統的重型抗輻射防護服。
防護服外殼是啞光的灰白色，關節處有靈活的強化結構，背部整合著小型氧氣迴圈裝置、輻射劑量實時監測儀和一根可伸縮的、用於連線外部過濾/樣本采集係統的軟管介麵。
頭盔麵罩是弧形的多層複合材料，內嵌顯示屏，能疊加顯示環境資料、隊友位置和簡單的戰術資訊。
在琉璃的幫助下，他費力地鑽進這套沉重的裝備。密封鎖釦閉合時，內部迴圈係統啟動的輕微嗡鳴成為背景音，自已的呼吸聲在頭盔內被放大。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比想象中靈活，但那種與外界徹底隔離的窒息感依然強烈。
“通訊測試。林凡，聽得到嗎？”陸衍的聲音在頭盔耳機裡響起，清晰穩定。
“收到。”林凡回答，聲音透過內部麥克風傳出，帶著一絲金屬質感。
“琉璃。”
“在呢在呢，訊號清晰，乾擾指數低於預期，隧道牆壁有不錯的訊號遮蔽效果，但也限製了我們的對外通訊頻寬。”
琉璃的聲音輕快依舊，彷彿隻是在進行一次郊遊前的檢查。
“韓梟，持續報告。”
“通道向前延伸約五十米後左轉。照明係統失效，地麵有少量積水和水漬。未發現近期活動痕跡。”
韓梟簡短的報告從前方傳來。
“出發。保持戰術隊形，韓梟尖兵，林凡居中，琉璃跟進，我斷後。注意環境異常和所有非自然標記。”
陸衍下達指令。一行人離開潛航器的溫暖與光明，踏入觀測隧道的陰冷與黑暗。
潛航器的艙門在他們身後無聲關閉，最後一絲光線消失，隻剩下頭盔燈和武器上的戰術燈切開濃稠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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