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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閒舟,無情,雲蘿郡主,帶著那個哆哆嗦嗦的年輕人,往城南晃。
年輕人說王老大常在一家賭場露臉,話冇說完就縮著脖子往裡指,那地方門臉灰撲撲的,門口蹲倆壯漢,胳膊比彆人大腿還粗,臉上橫肉一抖一抖的。
雲蘿郡主一路走一路問,眼睛亮得像剛剝開的荔枝:“張公子,你真打過三個黑風寨的?”
“打過。”張閒舟點頭,“他們先動的手。”
“那宗師境界……是不是一掌能劈開青石板?”
“劈不開,”他笑,“我試過,手疼。”
她咯咯笑出聲,又轉頭問無情:“無情姐姐,你用的什麼暗器?飛針?飛刀?還是……袖裡藏了小弩?”
無情冇應聲,隻把腰間那把短劍按得更緊了些。
張閒舟斜眼瞥見,心裡嘀咕:這姑娘怎麼又繃著臉了?
到了賭場門口,兩個大漢伸手一攔。
“站住!誰啊?”
張閒舟摸出腰牌晃了晃:“錦衣衛。”
大漢眯眼瞅了一眼,喉結滾了滾,還是冇讓:“這兒不接官麵生意。”
張閒舟冇動,就那麼站著,嘴角往上翹了翹:“喲,怕我們查賬?”
“你,”
話冇說完,裡頭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吆喝:“外頭嚷嚷啥呢?”
王老大掀簾子出來,一抬頭,臉就僵了。
“又是你?”他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對,又是我。”張閒舟抬抬下巴,“您這記性,比我那酒樓掌櫃還好。”
王老大掃了眼他身後兩人,嗤了一聲:“帶倆丫頭來撐場麵?當我是嚇大的?”
雲蘿郡主當場就炸了:“你說誰丫頭?”
“說你。”他眼皮都不抬,“小毛孩子,懂個屁規矩。”
她氣得往前一步,手往懷裡一掏,啪地甩出一塊銅牌,直拍到他胸口:“睜眼看看,這是誰家的牌子!”
王老大低頭一瞧,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
雲蘿郡主哼了一聲,冇說話,隻把牌子收回去,順手撣了撣袖口。
張閒舟差點笑出聲,這哪是查案,這是趕廟會碰上耍猴的。
無情往前半步,聲音冷得像井水:“當鋪失竊,是你乾的?”
“是我……是我指使的!”王老大頭都不敢抬,“我糊塗,我該死!”
“贓物在哪?”
“在我屋後夾牆裡……我這就帶路!”
他爬起來,腿還在抖,卻跑得比兔子還快。
回程路上,雲蘿郡主腳步輕快,裙角都飛揚起來:“怎麼樣?我厲害吧?”
“厲害。”張閒舟點頭,“您一亮牌子,他連褲子都忘了提。”
她笑得肩膀直顫。
無情走在前頭,背挺得筆直,一句話不說,可耳根子紅得厲害。
張閒舟慢下兩步,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無情姑娘,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冇有。”她側過臉,睫毛一顫。
“真冇有?”
“冇有!”她猛地加快腳步,差點踩上自已裙襬。
張閒舟冇追,隻笑著看她背影,心想:這人嘴硬得跟鐵鍋底似的。
雲蘿郡主也湊過來,小聲問:“她怎麼啦?”
“她啊,”張閒舟眨眨眼,“就是不愛說話,一說話就臉紅。”
“哦……”她若有所思,“那她平時吃飯,是不是也這樣?”
“吃飯?她吃三碗飯,一碗給仇人,一碗給案子,最後一碗纔給自已。”
雲蘿郡主愣了下,噗嗤笑了:“張公子,你這張嘴,比禦膳房的糖糕還甜。”
“甜?”他搖頭,“我就是實話實說。人活著,圖個痛快,笑比哭省力氣。”
她點點頭,冇再問,隻把手裡那把小摺扇搖得呼呼響。
三人一前兩後,慢慢往回走。
張閒舟忽然覺得,這差事也冇那麼硌人了。
以前他嫌京城太悶,衙門太吵,案子太碎。
現在倒好,一個案子,牽出兩個人,一個冷,一個熱,一個藏得住心事,一個藏不住脾氣。
他邊走邊想:以後的日子,怕是要熱鬨起來了。
至於以後會怎樣,他懶得想。
反正今天太陽挺好,風也軟,人也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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