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敬了老兩口一杯。
那天晚上,我睡得格外香甜。
夢裡,我彷彿已經走上了人生巔峰,家庭和睦,事業有成。
然而,我萬萬冇想到,這份溫馨和感動,在假期結束的那一天,碎得連渣都不剩。
那天早上,我們準備返程。
我把車洗得乾乾淨淨,行李也裝好了。
臨走前,嶽母拉著蘇曉的手,依依不捨。
“閨女啊,媽給你們準備了點東西,帶回城裡吃。”
我心想,肯定是些土雞蛋、自家種的青菜之類的,連忙客氣。
“媽,不用了,我們城裡啥都能買到,您和爸留著自己吃。”
嶽母眼睛一瞪:“城裡買的能跟家裡的一樣嗎?都是我跟你爸親手種的,不許說不要。”
說著,她就轉身進了廚房。
我看著她和藹的背影,心裡暖洋洋的。
蘇曉則對我神秘地眨了眨眼,那笑容,怎麼看都帶著一絲……狡黠?
“老公,”她湊到我耳邊,“搭把手,給後備箱消消毒。”
我一愣。
“消什麼毒?”
“騰地方啊。”她說得理所當然。
第二章
事實證明,我對“一點東西”這個量詞的理解,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嶽母先是拎出來兩網兜土雞蛋,大概上百個。
我心想,行,正常操作,收下了。
然後,她又抱出來一個大泡沫箱,裡麵是幾隻已經宰殺處理好的土雞和土鴨。
我:……也行吧,老人家心意。
緊接著,嶽父從冰櫃裡拖出一個巨大的編織袋。
“嘩啦”一聲倒在地上,全是各種冷凍的肉塊,豬肉、牛肉、羊肉……目測冇有五十斤也有三十斤。
我的嘴角開始抽搐。
這陣仗,不像走親戚,倒像是進貨。
蘇曉卻像個指揮官,眼睛放光,指點江山。
“老公,快,把那袋肉塞後備箱最裡麵。”
“哎呀,雞蛋彆壓著了,放邊上。”
我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蘇曉已經挽起袖子,衝向了後院的菜地。
那矯健的身姿,那熟練的動作,哪裡像個寫字樓裡的白領,分明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農。
不,老農都冇她這麼狠。
她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白菜、蘿蔔、西紅柿、黃瓜……隻要是能吃的,她連根拔起,抖抖土就往筐裡扔。
嶽父跟在她身後,嘴裡唸叨著:“閨女,留幾棵,留幾棵給你爸下酒啊……”
蘇-曉頭也不回:“哎呀爸,你跟我媽倆人能吃多少,這些放城裡冰箱,壞不了。”
我站在原地,徹底石化了。
這……這是我那個溫柔賢惠的老婆?
這分明是蝗蟲過境啊!
嶽母看著被掃蕩一空的菜地,臉上的表情從欣慰,到心疼,再到一絲絲的絕望。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
我太天真了。
蘇曉從菜地回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又鎖定在了堂屋的角落。
那裡,放著幾個酒罈子。
“爸,你這幾壇酒泡得不錯啊。”蘇曉走過去,拍了拍罈子,發出“梆梆”的聲響。
嶽父的臉瞬間就白了。
“閨女,那……那是你爸的命根子啊,泡了好幾年的藥酒……”
“我知道啊。”蘇曉笑嘻嘻地說,“我看你最近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這酒放著也是浪費。我跟林默天天坐辦公室,一身毛病,正好拿回去調理調理。”
說著,她就招呼我:“老公,愣著乾嘛,搬啊!”
我看著嶽父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腿跟灌了鉛一樣,邁不動步。
這哪裡是搬酒,這分明是在搬嶽父的命啊!
“曉曉,要不……算了吧?”我小聲勸道。
蘇曉眼睛一瞪:“什麼算了?我拿我家的東西,怎麼了?我爸的就是我的,以後我的不還是他的?快點!”
這神邏輯,我竟無言以對。
在蘇曉的威逼和嶽父哀怨的目光下,我顫抖著手,把那幾壇“命根子”搬上了車。
後備箱已經塞不下了,後座也被各種蔬菜水果占據,那幾壇酒,隻能委屈地擠在我的腳邊。
我能感覺到,嶽父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來回剮。
終於,在把半個家都塞進我那輛小破車之後,這場“零元購”總算落下了帷幕。
車子被塞得滿滿噹噹,底盤都沉下去了幾公分。
我和蘇曉,隻能從一堆菜葉子和塑料袋的縫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