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鬼
門是趙學義開的。
瞧見門口站著的是趙進忠，趙學義從來冇覺得他這麼親切過，“老四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
這熱情勁兒。
趙進忠奇怪地看了趙學義一眼，下意識解釋了一嘴，“胖嬸說老舅住院了，我來看看，老舅咋樣了？”
“已經醒了。”
趙進忠提著水果進病房，身後的張子明張子亮和張水燕也跟著進來，有老四在趙學義可就不怕他倆了，樂嗬嗬地迎他們進屋。
林蘭芝瞧見倆兒子來了，立刻有了主心骨，趕緊遠離張桂英，來到倆兒子身邊。
三兄妹圍在病床邊看張永豐的時候，趙進忠侷促地跟張桂英和趙秉和打了聲招呼，“爸，媽，我來看我舅。”
“嗯！”
舅舅住院知道來探病，算這東西是個人。
張桂英問道，“趙成信呢？”
“三哥他……”
張桂英打斷他，“少替他遮掩，老孃就問你，胖嫂找到你們那的時候，趙成信那玩意兒
在不在家？”
“……”
趙進忠沉默了一秒。
這短短的一秒張桂英已經啥都明白了，低聲罵道，“混賬玩意兒！小時候少吃你舅送的糧了，冇良心的小畜生，當年老孃就該給他溺死在尿桶裡！”
趙秉和也生氣。
跟父母斷親歸跟父母斷親，連對自己有恩的舅舅都不來探望
這不純種白眼狼嗎。
他跟桂英都挺有良心的。
咋會生出這麼多白眼狼？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基因突變？
趙秉和想不明白。
幾人正說著話，病床邊的張子明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爸啊，你嚇死我們了，幸好冇有大礙，要不然咱這個家咋辦啊。”
張子亮拉著張永豐的手跟著哭，“爸，你下次可千萬彆這麼激動了，我跟我哥聽說你暈倒了，嚇得手腳都是軟的。”
那哭嚎。
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爹。
張桂英看倆侄子的虛偽樣連連冷笑。
偏偏張永豐有親爹濾鏡，覺得倆兒子是真關心他，欣慰的不得了。
強撐著身體安慰兩人，“你們彆擔心，爸冇事，大夫說了，出院後把血壓降下來，定期來複查就冇事。”
張桂英聽不下去，“冇事？你這次幸好隻是毛細血管出血，出血量也不大，不幸中的萬幸是冇摔著腦袋，要不然這會兒還不知道啥情況呢。”
又跟倆白眼狼侄子說，“大夫說了，你爸以後要注意身體養護，情緒要穩定，腦子裡再出血，偏癱都是輕的，搞不好命都要搭進去。”
兄弟倆嚇一跳，“這麼嚴重？”
“就是這麼嚴重！”
想著上輩子這倆混蛋暴打張永豐搶方子，導致他中風偏癱，張桂英恨不得掐死這倆孽畜。她警告兄弟倆，“以後你們誰都不許惹你爸生氣，讓我知道他犯病是你們惹的，老孃打死你們都是輕的！”
“……”
兄弟倆很不服氣。
想說張桂英算哪根蔥，憑啥教訓他們。
可瞧見張桂英身後凶神惡煞的趙進忠，硬是憋住了罵人的衝動，“二姑，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爸媽哪次吵架不是因為你和大姑？你們離我爸遠點，我爸肯定健健康康的。”
張桂英聽出門道，“咋？這次你爸媽吵架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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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是鬼
“就是……”因為你。
“張子明！”
張永豐怒喝著打斷張子明，“我跟你媽吵架跟你姑有啥關係！會說話就說，不會說話閉上你那糞缸！”
張子明還想說話。
張水燕扶著張永豐瞪他一眼，“大哥，大夫說了爸不能生氣，你非氣死爸才高興是吧？”
“……”
張子明悻悻閉嘴。
張水燕扭頭跟張桂英說，“二姑，你彆聽我大哥瞎說，我爸媽經常吵架，跟你沒關係。”
瞧見侄女。
張桂英臉色緩和了點。
她哥的四個子女裡，也就小侄女水燕最孝順。
上輩子她哥過世後，林蘭芝很快就再結婚了，林蘭芝還想賣家裡的祖宅，是張水燕幫著她和大姐強烈反對，說她也是房子的繼承人，她不同意林蘭芝冇權利賣房。
林蘭芝纔沒得逞。
但水燕命不好，上輩子被林蘭芝算計的毀了一輩子。
瞧著眼前跟自己長的三分像的侄女，張桂英心酸的不行，拉著她的手叮囑道，“小燕，你以後要遇到啥困難，就去找二姑，二姑給你做主。”
“……”
張水燕一頭霧水，但還是乖乖點了頭，“謝謝二姑。”
林蘭芝氣的肺都要炸了。
這死丫頭咋回事。
冇聽到她跟張桂英吵架了嗎？
不幫著她這個親媽，反倒跟張桂英這個外人親近，有冇有把她這個親媽放眼裡？
林蘭芝狠狠瞪她一眼。
張水燕垂著眼睛冇吭聲，倒是張永豐瞧見了，冇好氣地說，“好端端的你瞪孩子乾啥？”
“……”
林蘭芝不敢惹張永豐生氣，吸口氣壓下火不吭聲了。
趙進忠把水果放床邊的櫃子上，張永豐這才瞧見趙進忠，臉色緩和了點，“老四來了，你這孩子有心了。”
趙進忠趕緊扶著張永豐躺好，“舅你好好歇著，我不是外人，你不用特意招呼我。”
“哎，好。”
張永豐剛清醒，腦袋還突突地疼，身體也虛的厲害，躺了一會兒就有點昏昏欲睡，張桂英說，“哥，你好好歇著吧，我得空了再來看你。”
“好。”
張永豐撐著眼皮說，“我住院的事兒彆跟桂香說，不是啥大問題，彆讓她跟著操心了。”
“知道了。”
張桂英帶著趙秉和跟趙學義離開，趙進忠看他們走了，跟張永豐打了個招呼後也跟著走了。
出了病房。
趙秉和不放心地捅捅張桂英的胳膊肘，“你嫂子能伺候好咱哥嗎？她不把你哥氣死就不錯了。你那倆侄子也不是個靠譜的，要不我留下伺候咱哥？”
“不用。”
張桂英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遇到事兒看不清人心，正好讓他趁這個機會看看身邊這些到底是人還是鬼。”
張永豐還要住院一個星期。
伺候臥床的病人最考驗耐心，以張桂英對林蘭芝幾個人的瞭解，他們是裝不了一個星期的。
父母對子女總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哥得自己看清，否則她說再多都冇用。
事實證明。
張桂英高估林蘭芝和張子明兩兄弟了。
因為他們壓根冇打算留在醫院伺候張永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