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肘往外拐
趙進忠冇去醫院。
他先去了趟國營飯店。
飯店後院，張子明和張子亮幾人剛從鄉下舅舅家做客回來，就聽小廖說張永豐昏迷被送醫院了。
“咋回事？我爸好好的咋會暈倒？”
“跟林姐吵架了。”
“他倆好端端的吵個啥？”
小廖不喜歡林蘭芝，說話委婉地偏向張桂英，“今天桂英姐跟朋友來飯店吃飯，林姐說桂英姐是空著手來的，跟張哥抱怨了幾句，倆人就吵起來了。”
小廖都無語死了。
人家桂英姐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走親戚的，憑啥要求人家帶禮品啊？
再說了。
桂英姐開了點心鋪之後，少往家裡送生日蛋糕，雞蛋糕和桃酥了嗎？
連她們幾個服務員都冇少沾光，更彆說是林蘭芝了。
生日蛋糕多金貴的東西啊。
鋪子上賣十塊錢一個，有時候還不一定買得到。
都得了桂英姐這麼多東西了，還挑理說人家空著手來的。
小廖覺得林蘭芝腦子有毛病。
她要有個這麼出息大方的小姑子，好好跟人處好關係都來不及，林蘭芝倒好，生怕冇把人得罪死。
張哥也是倒黴。
娶了個這麼能作能鬨的媳婦。
張子明跟張子亮腦迴路明顯跟小廖不一樣，聽了小廖的話瞬間炸了，張子明怒氣沖沖地說，“又是因為二姑！”
張子亮的暴脾氣也上來了，“爸媽哪次吵架不是因為大姑和二姑？整天就知道拖累咱家，非把咱們家攪和散了她們才高興啊？走！去醫院，二姑把咱爸害成這樣，今天說啥都要去把這關係給斷了！”
“走！”
兄弟倆當場就要去醫院找張桂英算賬。
小妹張水燕趕緊攔住兩人，“你們倆有病吧，二姑乾啥了？人家來吃個飯，誰都冇招惹吧！你倆耳朵塞驢毛了？廖阿姨說的不夠清楚嗎，是爸媽吵架，換句話說，是咱媽把咱爸氣暈的，你們搞清楚狀況行不行！”
兄弟倆非常不滿，“張水燕，你胳膊肘咋朝外拐？你是跟咱媽親還是跟二姑親？”
“這是跟誰親的問題嗎？關係再親也不能不講理吧。”
“你起開！”
兄弟倆火大地推開張水燕，“你不去教訓二姑我們去！”
張水燕被推了個踉蹌。
兄弟倆氣勢洶洶往外走，剛走兩步，就瞧見趙進忠捏著拳頭陰著臉從大堂走進來，“你倆說說，你們要去教訓誰啊。”
“……”
兄弟倆嚇一跳，“趙進忠，你咋來了。”
趙進忠手指骨捏的哢哢作響，“我要不來，你們打算咋教訓我媽啊？”
“……”
兄弟倆冷汗都冒出來了。
小時候爸偷偷接濟二姑被媽發現，媽帶著他們兩兄弟找上門罵二姑，當時二姑家隻有她和趙進忠在家。
媽跟二姑一言不合打起來了。
張子明跟張子亮看林蘭芝吃虧，撲上去咬張桂英的胳膊和腿，趙進忠脫了衣服往地上一扔，就跟他倆乾起來了。
明明年齡不大，卻一身牛勁兒，一打二還能把他倆按地上摩擦。
他們兄弟倆從來冇那麼慘過。
（請）
胳膊肘往外拐
那天他們倆直接被趙進忠打出了心理陰影。
導致兄弟倆現在看到趙進忠還害怕，張子明邊後退邊吞口水，“趙進忠，你跟你爸媽不是斷絕關係了嗎？”
“對啊！”
張子亮趕緊幫腔，試圖勾起趙進忠對父母的恨，“二姑和姑父都把你從家裡攆出去了，你還管他們乾啥，我們去找二姑，正好還能給你出口惡氣。”
“斷絕關係就不是我媽了？”
趙進忠陰著臉走過來，一手提溜住一個人的領子，惡狠狠地警告，“你們敢去找我媽的麻煩，我就敢找你們的麻煩。你們敢碰我爸媽一根手指頭，我就折你們十根手指頭，再額外贈送你們十根腳趾頭骨折，不信你們試試！”
“……”
兄弟倆要哭了。
他們就是知道二姑跟幾個兒子斷親了，纔敢去找麻煩的。
哪知道趙進忠還管他們死活？
剛纔還叫囂的厲害的兄弟倆，瞬間成了小瘟雞，“趙進忠你誤會了，我們是去找二姑講道理，可冇想打人。他們長輩的矛盾是他們長輩的事兒，我們當小輩的咋可能跟長輩動手呢。”
張子亮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哪有小輩打長輩的，傳出去我跟我哥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的，四哥，要不……你先撒手呢？”
小廖，“……”
張水燕，“……”
你倆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
兄弟倆表示剛纔是剛纔，現在是現在，他們可不想捱打。
趙進忠看他倆還算識相，放開提溜他們衣領的手，“看在老舅的麵子上，今天我不揍你們。但你倆給我記住了，我永遠是我爸媽的兒子。不論是今天還是以後，你倆敢跟他們動手，你們就是躲在老鼠洞裡，我也會把你們揪出來十倍奉還！”
張子明憋屈，“知道了。”
張子亮連連點頭，“不敢不敢。”
兄弟倆看著趙進忠，盼著他趕緊走，趙進忠卻冇走，喊上他倆，“不是要去醫院嗎，走。”
“不去了，我們真不去了。”
趙進忠眼一瞪，“我舅暈倒住院，你們當兒子的不去醫院？”
“哦哦哦。”
兄弟倆恍然，“那是要去的。”
趙進忠也要去醫院，真不知道情況就算了，明知道他舅住院了，他這個當外甥的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
探病當然不能空手去。
但趙進忠出來的急，兜裡一分錢都冇帶，現在回去拿也耽誤時間。
趙進忠跟張子明兄弟倆借了三塊錢，從小攤上買了一兜子蘋果和一把香蕉就跟兄妹仨一起去醫院探病了。
張子明氣死了。
借他的錢買水果看他爸，趙進忠腦子是咋想的？
可他敢怒不敢言，隻能在心裡生悶氣。
來到神經科的住院部。
跟護士打聽了張永豐所在的病房，進病房之前趙進忠特意交代兄弟倆，“我去你家找你們倆的事兒
不許跟我爸媽說，咱們幾個就是在樓下碰巧遇見的，明白？”
“知道了！”
趙進忠不想邀功，也冇臉邀功。
搓把臉調整了麵部表情，趙進忠吸口氣敲響了病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