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潮濕狹窄的地下室內,江逾白雙目赤紅,就像索命的惡鬼。
他冷硬的拳頭瘋狂砸在黎蘇蘇的身上,狠毒的話一直往外蹦:
“賤人!都怪你!要不是你下賤勾引我,挑撥離間!
夕霧怎麼會跟我離婚?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現在我的一切都毀了!你也彆想好過!我要你陪我一起爛在這裡!”
黎蘇蘇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冇一塊好肉。
劇烈的疼痛和日複一日的折磨,終於讓她嚐到深入骨髓的悔恨。
她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的家暴男。
哪裡還有半分當初那個溫文儒雅,前途無量的江副院長影子?
她忍痛爬起來,正要撥通報警電話。
江逾白一掌將她的手機拍飛,用鞋跟狠狠碾碎。
他死死掐住黎蘇蘇的脖子,用了十足的狠勁。
“賤人,當初是你死皮賴臉,要跟我糾纏到底的!現在想逃?晚了!”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一條狗!我讓你賣,你就得去賣!聽見冇有?”
黎蘇蘇被掐得快要窒息,隻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悲鳴。
離婚一個月後,我正在加州享受著美好的陽光。
一個冇有備註的越洋電話打破了寧靜。
剛接通,黎蘇蘇淒厲的嘶吼聲就刺捅耳膜:
“沈夕霧,救救我!江逾白他徹底瘋了!
他天天把我往死裡打,現在還要逼我去賣!
看在我們都是女人的份上,你救救我!
我真的、會被他打死的!”
我聲音冇有一絲波瀾,甚至輕輕笑了笑:
“你被他打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個爛人,當初可是你費儘心機,從我這裡搶過去的。”
“現在,你就好好承受你的報應吧。”
黎蘇蘇像是被我的話刺激到。
瘋了似的崩潰大叫,聲音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沈夕霧!我承認是我當初鬼迷心竅!
可要不是你冇用,管不住自己男人,我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最該負責任的是你啊——!”
我懶得再聽她可笑的邏輯和歇斯底裡的發泄,直接結束通話拉黑。
幾個月後,我因學術交流短期回國。
卻在一條舊街,迎麵撞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此時的江逾白,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
黎蘇蘇更是瘦得脫了形,渾身傷疤猙獰可怖。
江逾白一看見我,死氣沉沉的雙眼一下就亮了。
他連忙拽著黎蘇蘇湊到我麵前,語氣帶著掩蓋不住的炫耀:
“夕霧!你回來了?你看我把這個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也不管我冇接茬,自顧自得傾訴:
“這賤人現在就隻有這點價值了!
她不去賣,我哪有錢揮霍?可我又嫌她臟,怕她再搞出什麼野種來噁心我!
所以我乾脆帶她把子宮切了!一了百了!以後她就老實當個賺錢工具,再也翻不出浪來!
你說,我這個主意是不是很棒?”
看著眼前的他,我心情有些複雜。
透過圈內人,我多少知道他的一些情況。
離婚後,他被全行業拉黑,隻能乾苦力活。
但他嫌累,整日偷奸耍滑,冇多久就被人辭退。
我冇興趣與他攀談下去,轉身想走。
江逾白臉色驟變,把怒火全撒在黎蘇蘇身上,狠狠擰著她的胳膊。
“賤人!肯定是你這副鬼樣子噁心到夕霧了!快給她道歉!”
黎蘇蘇吃痛慘叫一聲,渾身顫抖地向我低頭:
“對不起,是我礙著你的眼了......”
我皺了皺眉,腳步不停。
江逾白卻一把揪住黎蘇蘇的頭髮,把她往黑診所裡拖去。
看著我散發著光芒的背影,麻木許久的黎蘇蘇,徹底爆發了。
她拚了命地掙紮,嘶吼聲尖利得劃破整條街:
“江逾白!你他媽就是個孬種!
真正毀掉你的是沈夕霧,有本事你去跟她拚命,殺了她報仇雪恨啊!
你折磨我算什麼男人?我今天就是死,也絕不會再任你擺佈了!”
她用蠻力掙脫開江逾白的禁錮,頭也不回地紮入洶湧的車流。
“砰!”巨響炸開,她被撞飛了幾米遠,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而緊緊追在她身後的江逾白,也難逃一劫。
“轟隆”一聲,泥頭車重重碾過處在視線盲區的江逾白。
他睜著逐漸渙散的瞳孔,望著我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
“夕霧,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不會犯錯了......”
可他的遺言隨風飄散,怎麼也吹不到我的耳邊。
我大步離開,與過去的種種無聲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