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顧景深在第二天搬出了大宅。
他去了那片懸崖。
兩年前我跳下去的那個位置,他在崖邊的平地上搭了一間木屋。
木板釘得歪歪扭扭,屋頂有好幾處縫隙。
下雨的時候屋裡一半的地麵都是濕的。
他每天做的事隻有一件:坐在崖邊看海。
宋晚吟在他搬走後的第三天找上了門。
“景深,你不能就這樣放棄。顧衍之要接管顧家,你就眼睜睜看著?”
“你不該來。”
顧景深坐在窗邊。
他冇看她,視線落在海麵上。
“但今天,你來得正好。”
宋晚吟的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大哥的私人飛機。”他的聲音很輕。
“墜機報告我最近重新讓人調查了,結果已經送到我手中了。發動機的故障不是意外,維修記錄在事故前一週被人改過。”
宋晚吟後退了一步。
“景深,你在說什麼?你大哥的死就是意外,所有人都知道......”
“大哥其實早就發現了你嫁給他的真正目的,你就是衝著顧家的產業來的。婚後第二年,他已經在著手和你離婚,財產分割協議都擬好了。”
他終於轉頭看她。
“所以你趕在他動手之前,策劃了這場墜機。大哥死了,你拉著我冒充他的位置,替你拿到你拿不到的東西。”
“景深,你瞎說什麼呢!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我改天再來看你!”
宋晚吟心虛,轉身想走。
可門口的警笛聲響起,兩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早就懷疑了,一直冇有去查,是因為我不願意相信自己被利用得這麼徹底。”
顧景深看著宋晚吟被帶走的背影。
她在門口掙紮,回頭。
“顧景深!當初是你自己求著要來陪我的!是你自己說放不下我!你現在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的良心一直在痛。”
他的聲音淹冇在海風裡。
“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被我害死的那個人,這輩子再也回不來了。”
之後的日子,我偶爾會收到管家輾轉發來的訊息。
顧景深退出了顧景淵的身份,主動向相關部門交代了冒用身份的經過。
顧家的產業移交順利。
宋晚吟涉嫌謀害顧景淵的案件進入了司法程式。
一個月後。
婚禮在一座海邊教堂裡舉行。
婚禮儀式很簡單。
牧師問了該問的問題,我們都回答了該回答的話。
交換戒指的時候,他的手指比平時涼一點。
我把戒指往他無名指上推,他的指尖抖了抖。
“緊張?”
“有一點。”他承認得很坦率。
禮成。
其實,顧衍之當年纔是最先遇見我的那個人。
那是三年前,我剛進顧氏實習,他在電梯裡隻一眼,便在心底記住了我。
可隨後家族業務動盪,他為了開拓海外市場,匆匆去了北歐做生意。
等他大局初定,滿懷期盼地回國時,迎來的卻是顧景深牽著我走進教堂的婚禮。
這兩年來,他曾無數次在深夜裡吻著我的額頭向我坦白,他有多後悔當初為什麼冇有早點表明心意。
隻能眼睜睜看著我走向另一個男人,甚至被逼得跳下懸崖落得滿心傷痕。
但幸好,兜兜轉轉,現在我終於在他身邊了。
他吻我的時候,彈幕鋪了滿屏。
【啊啊啊啊啊女主新婚快樂!!!太美了!!!】
【小叔等了五年終於等到了!!!】
我閉上眼睛,不看那些字了。
走出教堂的台階,我們並肩站在門口。
麵前是一整片海藍色。
陽光落在海麵上,碎成了亮閃閃的一片。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顧衍之的手緊緊和我十指緊扣。
彈幕飄過最後一行字:
【沈念卿,往後的日子,你值得被好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