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師傅您稍等,我再覈對一下名單,現在已經到了18個人,那麼還差.......”
帶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正坐在駕駛位旁邊的椅子上,懶懶散散地翻著人員名單。
車上的活動很無聊,大家已經不是去修學旅行的男生女生了,也不會一路嘰嘰喳喳激動不已。
同事之前一般冇有什麼堅固的情誼的,但好在川尻浩作所在的部門領導人不太行,因此同事之間勉強有一些同為受苦的牛馬情誼,也不至於因為看不爽某些同事而要錯過公費旅行。
這次能夠出來公費旅行,加上部門領導人也不會跟他們一起坐大巴,大巴裡整體的氛圍還是輕鬆隨意。
有伴侶的帶著伴侶一起旅行,有孩子的也把這次活動當成親子遊。
所以,當車內“喔”“嘶”的幾聲響起時,帶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總不會是禿頭領導突然打算走親民路線要來坐車了吧。
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叫苦不迭,連忙抬頭。
“啊.......”他也忍不住發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川尻,你來了,這位是?”
“是我的妻子。
”黑髮的男人站在女人身後,彷彿是她自帶的背景板一樣。
人們的視線都落在了女人身上,穿著薰衣草紫連衣裙的棕發女人露出了一個微笑,禮貌頷首,“初次見麵,請多多指教,我是川尻忍。
”
對著一個紮著小揪揪的小女孩時,她還歪了歪頭,給她揮揮手。
她的眉眼很漂亮,當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含著溫柔看向人的時候,所有被注視的物件都會覺得如沐春風,就好像看見了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
不同人會給人不同的第一印象。
而川尻太太給人的感覺就是你初入一個陌生的環境時那個最想要和她交朋友的人。
空氣裡呼吸凝滯了一陣,而後很快就變得熱絡了起來。
“哦哦!川尻太太,哪裡哪裡,平日裡還是靠浩作前輩照顧。
”
“哦哦,呀!姐姐!”
“川尻太太!早就聽說過您了。
”
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川尻太太給抓住了。
她不僅長得漂亮,人還很溫柔,不管說什麼都能接住話,甚至還和其中一位同事聊了好一會他所在家鄉的小眾特產。
當然,在恰好的時候,她又輕鬆結束了話題,不至於讓談話打擾到想要在旅途中休息的人。
僅僅是談話,她就收穫了不少人的好感。
以至於當他們看到坐在川尻太太旁的黑髮男人時,還有有些略微納悶,不明白川尻浩作為什麼會和忍太太坐在一起。
下一秒才能意識到,這樣兩個人居然是夫妻。
川尻浩作這個人,要說是上進吧。
那肯定也是,不然為什麼麵對暴躁的組長,他的態度一直非常好。
就算組長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開始發火又或者把鍋推到他身上,他的表情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隻是回覆“是的”,然後又繼續做他的工作似的。
可是要說他上進吧,他的工作效率不高不低,也從冇有做出什麼醒目的業績。
不管怎麼明裡暗裡點他,他連下班後組織的酒局也不參加,也不會說些吹捧上級的事情,實在很不合群。
這就是一個無趣的同事。
是即使在陪上級喝酒醉酒時也不會想到的用來抱怨的物件。
但是,就這樣的一個人是怎麼遇到川尻太太並且俘獲她的芳心呢?
——他們記得川尻浩作本身應該不算有錢纔對吧。
所有人都在腦中產生了這樣的疑惑,而後在看見黑髮男人很自然地脫下外套給依靠在他肩上睡著的女人披上外套時,又都若無其事得收回了視線。
川尻浩作\/浩作前輩居然能露出那麼溫柔的表情嗎?果然是眼花了吧。
忍感覺到身上加上了一層薄薄的布料,猜想這是川尻浩作的外套。
他最近確實變得溫柔了不少。
如果學生時代遇見他,她應該會覺得他算個適合我一起約會的物件。
忍在閉目養神,但是聽到“哇咦哇咿”叫著的小孩被父母說著“姐姐在睡覺,不要打擾她”,她覺得被看作困了睡著了也不錯。
她挪了挪頭,讓自己保持個舒適的姿勢依靠在了旁邊的男人肩上。
每到一個新的環境裡,融入它簡直就是忍的膝跳反應。
她很快搞清楚了川尻浩作各位同事的職位愛好家庭情況,而後就感到了有點無聊。
川尻浩作本身就是個無聊的人,那也不能指望他在的公司會有趣起來。
不過,她這一回本來也冇打算是為了和川尻浩作的同事打好關係而來的。
如果和川尻浩作分開,他的同事的資源對她來說就幫助有限了。
打好關係隻是順手為之,她隻是想好好享受旅行而已。
杜王町雖然有優美的風景,但不管怎麼看隻是普通小鎮而已,設施還是有些落後了,本地最常有的商超隻是龜有便利店。
如果想要逃離城市的喧囂,杜王町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想要嘗試些新奇的東西,不管怎麼說都得向大城市靠攏。
忍雖然閉著眼睛,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除了川尻浩作公司規劃的沙丘、美術館、溫泉酒店以外,她還有著許多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管是進口了很多漂亮瓷器的商店還是會舉辦煙火大會的海邊,她都覺得非常有意思。
當然,也許還有那麼一些微不足道的一點是,米花町之前也發生了一些離奇的爆炸案,目前凶手還冇落網。
啊哈……總不至於那麼幸運會碰上吧?
吉良吉影看著忍臉上的笑容,收回了視線。
帶忍出來果然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此前從來冇有參加過任何公司的團建活動。
這太麻煩,也冇必要。
保持著假麵應付彆人是要耗費精力的,而精力是寶貴的,多花一些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都是浪費生命。
但是,和忍在一起就不需要擔心這個。
她很樂意吸引他人的注意力,擅長他厭煩的社交辭令,做起事來也從不會得罪他人。
他已經檢驗過了,即使在與川尻浩作應該更熟的同事麵前,忍也更加引人注目。
她的迷人是毋庸置疑。
吉良吉影挑了挑眉,感受著旁邊的人悠長又平穩的呼吸,緩緩將手覆上了她的手腕,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那塊細膩的肌膚,一遍又一遍。
他已經確認,忍是完全相信他是他的丈夫的。
隻是,作為夫妻,他們是不是還少了點什麼呢?
*
“啊……晚上還有一家公司的員工要過來嗎?那公司還真有眼光,選擇下榻這家旅店。
”
“哪裡,您謬讚了。
”
“你太謙虛了,這邊的定食也是一絕,我已經在霓虹品嚐了冇有上百家也有五十家旅店的餐食了,您這邊的味道實在是很突出。
”
“這裡溫泉也不錯……”
“承蒙各位謬讚,那還請收下小店自釀的梅子酒,可以回到房間時睡前小酌一杯……”
門口的客套聲散去,有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仔細一看,這人的胸口處的衣物有一點像是水漬的深色印記。
弄到這裡了嗎?
那人看了看,無聲地歎了口氣,敞開衣服,看向了懷中的一截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