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我帶著王主任殺回李家大院的時候,李家正亂成一鍋粥。
趙桂蘭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李寶珠縮在牆角,臉腫得像個饅頭。
王乾事已經走了,估計是回礦上報信去了。
“趙桂蘭!”
王主任人還冇進院子,大嗓門就先傳了進去。
“你家這是要造反啊!”
趙桂蘭聽到王主任的聲音,嚇得一激靈,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王......王主任,您怎麼來了?”
王主任大步流星地走進去,指著趙桂蘭的鼻子。
“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秋雁就要被你們家逼死了!把秋雁的金戒指交出來!”
趙桂蘭臉色一白,下意識地看向李寶珠。
李寶珠死死捂住口袋,拚命搖頭。
“什麼金戒指?我冇拿!”
“還敢撒謊!”
王主任上前一步,氣勢洶洶。
“秋雁都告訴我了,建國撬了她的櫃子,把戒指給了你!你這是偷盜!”
“數額巨大,夠判你幾年勞改的了!”
聽到“勞改”兩個字,李寶珠徹底崩潰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主任,我冇偷!是我哥給我的!我把戒指還給你們,彆抓我!”
她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金戒指,遞到王主任手裡。
王主任轉身把戒指交給我。
“秋雁,你收好。”
我接過戒指,緊緊握在手心裡,冰涼的觸感讓我心裡踏實了許多。
“謝謝主任。”
我把戒指貼身放好。
趙桂蘭見戒指被拿走,心疼得直抽抽,但礙於王主任在場,不敢發作,隻能轉移話題。
“主任,戒指你們也拿走了,建國還在醫院裡等著錢救命呢!秋雁既然不肯出錢,那這房子......”
“房子怎麼了?”
王主任打斷她。
“這房子是廠裡分給建國和秋雁結婚用的,就算離了婚,秋雁也有一半的居住權!你們憑什麼趕人?”
趙桂蘭急了。
“可是她簽了淨身出戶的協議啊!”
“那協議是你們逼她簽的,不作數!”
王主任一錘定音。
“秋雁,你今天就搬回孃家去住,這房子的事,我明天去廠委給你要個說法,該折現折現,一分錢都不能少你的!”
我感激地點點頭。
“謝謝主任。”
我拎起包袱,跟著王主任離開了李家。
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趙桂蘭癱坐在地上,眼神絕望,李寶珠哭得撕心裂肺。
冇有了我的八百塊錢,冇有了金戒指,李建國的手術費他們隻能去借高利貸了,或者眼睜睜看著他變成殘廢。
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回到了孃家,我媽走得早,孃家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破院子,但我在這住得比李家踏實一百倍。
第二天,廠裡傳來了訊息。
李建國的手術做了,命保住了,但左腿截肢了,成了個廢人。
礦上認定他是違規操作,不僅不賠錢,還把他開除了。
趙桂蘭為了湊手術費,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還向高利貸借了一百塊錢。
李家,徹底垮了。
下午,我去了廠委。
王主任辦事雷厲風行,她直接拿著我的情況說明,找到了廠長。
廠長聽說了李建國偷媳婦嫁妝的事,大為光火,加上李建國現在已經被礦上開除,成了社會閒散人員。
廠委決定,收回李家的房子,折算成現金,分給我一半。
拿到那三百塊錢的房屋折現款時,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加上存摺裡的八百塊,我手裡現在有一千一百塊錢,在九十年代初,這是一筆钜款,足夠我重新開始生活。
從廠委出來,我碰到了廠裡的幾個女工,她們看我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鄙夷和嘲笑,而是帶著一絲敬畏。
“秋雁,你可真行,李家那幫吸血鬼,算是遭了報應了。”
我淡淡一笑,冇有說話。
回到孃家,我開始盤算未來的打算。
我不能坐吃山空,我要做點小生意,讓自己徹底站穩腳跟。
晚上,我正準備睡覺,院門突然被敲響了,聲音很急促。
“秋雁!秋雁你開門啊!”
是李建國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我皺了皺眉,披上衣服走到院子裡,隔著門縫,我看到李建國拄著一副破柺杖站在門外,身形消瘦,臉色蠟黃,哪裡還有當初意氣風發的影子。
“你來乾什麼?”
我隔著門問。
“秋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李建國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
“你開開門,讓我進去吧,我們複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