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癱坐在地,不知過了多久。
知道護士驚呼著把我扶起。
“你剛先兆流產,不能受涼。快回床上休息。”
我渾身無力,任由她扶著我躺下。
紮針完,護士離開。
熱水瓶空了,我起身接水。
走到門口。
走廊的低聲議論傳了進來。
“天哪,那個周清清也太過分了吧,之前逼著我們全科室的護士陪著她剃頭髮,現在竟然連彆的患者的頭髮都給剃了,也太囂張了!”
“可不是嘛,我們一個個都陪著她變成光頭,還要陪著她演戲,哄她開心,她倒好,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另一個護士壓低了音量。
“你不知道吧,那個被剃頭髮的,就是陸醫生的太太。”
“啊?陸醫生的太太?那陸醫生不管嗎?怎麼還任由她這麼欺負陸太太?”
“管什麼呀?”
有人歎氣。
“你又不是不知道,陸醫生把那個周清清當成寶貝一樣護著。怎麼可能怪她?倒是陸太太,剛纔好像被陸醫生罵了一頓,太可憐了!好好的頭髮被剃光還要受這種委屈。”
“對自己太太這樣,卻為了周清清給咱們送了好多禮物和補貼,替她收拾爛攤子。”
呼吸帶著痛,手一鬆,熱水瓶滾落在地。
眾人聞聲看了過來。
護士長一臉尷尬和懊惱。
她認得我。
從前我經常來醫院給陸景湛送飯。
他胃不好,經常不按時吃飯。
那時的我心疼他,便日日做好飯菜親自送到醫院。
一來二去,科室的人都認識了我。
眼下,護士長試圖解釋:
“我們剛纔就是隨口說說的,陸醫生他一向儘責,你彆在意。”
我扯了扯嘴角。
“沒關係,我冇往心裡去。”
我踉蹌地往前走,越走越快。
想把身後那些或同情或尷尬的目光甩開。
接完熱水,我直接去辦理了出院手續。
走出醫院,雪花前仆後繼地鑽入衣領。
小腹的疼痛還未褪去。
冷汗混著眼淚冰凍乾涸。
我想起了,三年前去南城也是這樣一個雪天。
離彆的機場,陸景湛抱著年幼的陸辰。
“絮絮,去吧,去追求你的夢想。”
“你先是你自己,然後纔是我的太太,纔是辰辰的媽媽。”
“隻要我們心在一起,物理距離再遠,都不是問題。”
異地三年。
為了不錯過我的任何訊息,他特意給我設定了特彆提示鈴。
隻要我發訊息、打電話,他都會秒回。
平時不善言辭的人,開始和我分享各種生活小事。
兒子陸辰也總聽著我讀睡前故事入睡。
從京市到南城,他們飛了無數次航班,隻為來見我。
可漸漸的。
日子越來越忙。
秒回變成了輪迴。
再到最後已讀不回。
陸辰也不再吵著喊我媽媽。
書架上的童話故事書落了灰。
今年我終於獲得了調職回來的機會。
雖然剛到時我也察覺出了他們的冷淡。
可我把這歸咎於離開太久的正常生疏。
所以,當我查出懷孕的時我是那麼開心。
我以為,這個孩子會讓我們這個家,重新恢複溫暖。
我淋了一路的雪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