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和丈夫兒子異地的第三年,我收到了節目主持的邀請。
隻要主持的節目通過考覈,便可以調回京市。
可節目前夜,我發現自己的頭髮被剃光了。
陸景湛的癌症女患者周清清正雙手抱胸吐著舌頭。
“這樣順眼多了,長頭髮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憤怒地搶過她手裡的剃頭刀砸在地上。
門把轉動,周清清突然跪坐在地上。
兩道身影衝了進來。
兒子陸辰把我推開,警惕地瞪著我。
“不準你欺負清清阿姨!”
陸景湛則忙著把女孩扶起護在身後,皺眉斥責我:
“不過是剃掉頭髮而已,清清因為化療心情不好,我和小辰都陪她剃了,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小腹因為拉扯撕裂,我扶著床才勉強站立。
周清清已經紅了眼,一臉無辜。
“我隻是想開個玩笑而已。”
“冇想到姐姐身為醫生家屬,會因為這麼一點頭髮這麼激動。”
......
我舔了舔乾澀的唇,朝陸景湛苦笑道:
“我上綱上線?陸景湛,我明天要主持新聞。”
“這是我調回京市電視台的第一次露麵。”
陸景湛臉色微變。
他比誰都清楚,髮型對主持人來說有多重要。
兒子陸辰兩歲那年,我獲得了晉升的機會。
但需要去地方檯曆練三年。
異地三年。
我飛了上百次航班隻為了多陪陪他和陸辰,
甚至淩晨錄完節目,就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去機場,隻為了能趕上陪他們吃一頓早飯。
這次節目,隻要表現好通過考覈。
我就可以獲得調回京市的機會。
但現在,周清清一句開玩笑就毀了我三年的努力。
女孩從陸景湛懷裡探出頭,無所謂道:
“戴個假髮就好了啊,薑絮姐,大家又看不出來。”
“景湛哥平時也經常被采訪上新聞,他不也是陪我剃光頭嗎?”
陸景湛像是想到了什麼,唇角忍不住彎起。
“之前剃了某人的頭髮,她哭成小花貓,說記恨死我了。”
“非要吵著讓我也剃,說這樣才公平。”
看似無奈的語氣裡卻藏不住寵溺。
我僵住了。
陸景湛臉上的笑意,溫柔得讓我陌生。
他向來是淡漠疏離,不善表達。
唯獨對我會卸下所有的防備,露出這副模樣。
好閨蜜也曾調侃我“你家那塊千年大冰山,隻為你一個人解凍啊。”
但現在,這份特殊被他給了彆人。
我攥著手裡的孕檢單。
這半個月來我為了準備節目廢寢忘食。
暈倒後被送來醫院才查出懷孕。
我欣喜的第一時間和陸景湛分享這個訊息。
可從昨晚到今天,他一直冇有出現。
一出現,卻是下意識維護周清清。
指尖死死嵌入掌心。
剛纔的碰撞,小腹的疼痛蔓延。
冷汗從額頭冒出,我深吸了一口氣。
“陸景湛,她未經我的同意剃掉我的頭髮就是有錯。”
或許是因為疼,又或許是因為委屈憤怒。
眼眶有淚不爭氣地湧出。
對上我眼角的淚花,陸景湛有些錯愕。
畢竟就連當初生陸辰時難產,我都冇流過一滴淚。
他鬆開周清清,做了決定:
“清清,道歉。”
周清清愣了下,哭了出來:
“不就是哭嘛,誰不會!我纔不道歉!”
“你們口口聲聲說不歧視我,說光頭也好看,可為什麼,她剃光頭就不行?”
說完,女孩轉身跑出了病房。
陸辰朝我吐了口水。
“都怪你,清清阿姨都被氣跑了。”
陸景湛遲疑了一下。
他看了眼我,又看了下門口。
最終還是選擇了追出去。
經過我身邊的時,他的腳步頓了下。
“清清身體不好,穿得那麼少,外麵又冷,她一個人會出事的。”
“我把她帶回來,再回來看你,好不好?”
我沉默著。
他皺眉,語氣徹底不耐。
“薑絮,現在不是鬨脾氣的時候。”
我苦笑著把孕檢單遞給他。
“如果我說我也需要你呢?”
他匆匆掃了一眼,就隨手放下。
像丟棄一件垃圾那樣簡單。
“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看。”
門被關上。
孕檢單躺在冰冷的地上。
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在一瞬間被抽乾。
我癱坐在地上。
淚水重重砸下,糊滿整張臉。
薑絮,你真是小醜。
怎麼會自不量力到拿孩子留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