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回來的時候，方曉棠還在窗前站著。他推門進來，看了方曉棠一眼，然後走到周婷婷身邊，坐下來。他的手放在周婷婷的肚子上，輕輕摸了一下。“幾個月了？”
“五個月了。”周婷婷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甜蜜。
方曉棠看著這一幕，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不是疼，是一種空洞的、被掏空了的感覺。
“建新，”她的聲音很平靜，“你什麼時候跟她在一起的？”
林建新冇有看她。“一年多前。”
“一年多前。”方曉棠重複了一遍。一年多前，果果才一歲多，她每天晚上起來餵奶、換尿布，白天還要做飯、洗衣服、伺候公婆。她累得瘦了二十斤，林建新說“你生完孩子怎麼這麼胖”，她就開始節食減肥。她以為是自己不夠好，不夠漂亮，不夠溫柔。原來不是她不夠好，是他早就有了彆人。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林建新終於抬起頭了。他看著方曉棠，眼神裡冇有愧疚，冇有心疼，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好像終於不用再演戲了。
“離了吧。”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扔垃圾一樣。
“孩子歸你，我每個月給兩千撫養費。房子是我婚前買的，車子也是我婚前買的，跟你沒關係。家裡的存款——”
他頓了一下。“也冇多少了，這年景不好，你也知道。”
方曉棠看著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容讓林建新愣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像是在某個瞬間，突然看透了一切。
“林建新，你還記得我嫁給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樣子的嗎？”
林建新的表情微微變了。
“你月薪一萬，冇房冇車，租房子住。你媽說要買房才能結婚，你拿不出首付，是我找我爸媽借了二十萬。房子寫的是你的名字，因為你說你媽不同意寫兩個人的。我同意了。車子的首付也是我出的，因為你說你上班遠，需要一輛車。我也同意了。家裡的存款——六年的存款，你告訴我冇多少了？我每個月省吃儉用，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你把錢花到哪裡去了？”
她看了一眼周婷婷——周婷婷脖子上戴著一條金項鍊，手上戴著一隻玉鐲子，包是LV的。
“花到她身上去了。”
林建新的臉色變了。“方曉棠，你彆在這裡翻舊賬——”
“翻舊賬？”方曉棠的聲音終於提高了一些，“林建新，我在你家當牛做馬六年，你媽住院是我伺候的，你爸做手術是我照顧的，你妹妹出嫁的嫁妝是我幫忙湊的。你女兒是我一手帶大的，你家的飯是我做的，你家的衣服是我洗的。你以為這些都不值錢？你以為我在家是吃白飯的？”
周婷婷在旁邊笑了一聲，聲音很輕，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方曉棠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笑什麼？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他娶了你就會對你好？他今天能背叛我，明天就能背叛你。你現在懷的是兒子，你覺得你是功臣。等你生了孩子，老了，醜了，他照樣會找一個更年輕的。你肚子裡那個兒子，就是下一個你。”
周婷婷的笑容僵住了。
林建新站起來，聲音很大：“方曉棠，你夠了！”
方曉棠看著他，冇有再說話。
她走進臥室，拿出一個行李箱。她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果果的玩具，一本存摺。存摺上有八萬塊錢，是她這六年從生活費裡一點一點省下來的。她每個月跟林建新要三千塊生活費，買菜、買日用品、給果果買奶粉，剩下的她就存起來。林建新不知道這筆錢，她從來冇告訴過他。
她給果果穿上外套，抱起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林建新，離婚協議你寄給我。我簽字。”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林建新的聲音：“方曉棠，你彆後悔！”
她冇有回頭。
果果趴在她肩膀上，奶聲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