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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下官舔著笑臉雙手奉上紅布蓋的托盤。“張大人,這是紋銀一百二十兩,請笑納。”
那個麵對而立的年輕俊俏男子伸出如白玉精雕細琢的手指,漫不經心隨意開啟,十二錠白花花的銀元寶安安靜靜橫陳著。
他隨意拿起一錠掂了掂重量,透著三分譏諷三分不滿道:“哼!區區一百二十兩!”
那下官心頭一緊,知大人嫌棄銀子少,不敢多言時,又聽得年輕男子吩咐道:“取二十兩打賞給兄弟們吃酒,餘下的給我收入私庫。話你知道該怎麼說罷?!”
那下官趕緊應是。
張大人交代完,便是背手而出,說道:“我不在府衙用膳,出去吃。”
“大人慢走。”
張大人負手漫步在街頭,在酉時下值後,衙門一關,他有許多時辰體察自己轄區所在的民情。
隨後他花了兩柱香的時辰來到了一家小酒館,正值高朋滿座的用膳時辰,酒肆裡客將滿。但因他是常客,這裡的掌櫃習慣性給他留了個位置。
“張大人來了!”年邁的掌櫃舔著臉替張大人將本就乾淨的桌子又擦了一遍。
張大人官威十足,說了句:“炒兩個小菜,一葷一素,再加一個湯。”
他閒時不愛吃酒。
張大人是這座不大的縣郡裡的名人,一是地方小,二是張大人生得很是年少有為又單身。不過二十四歲的年紀竟是還未娶妻生子,替百姓辦案也是不失偏頗,上任一年頗受愛戴。
但是張大人性子高傲冷清,那清俊的眼睛瞪過來時,倘若惹他不開心就隨意一個理由給收監了。
百姓評價這是位有本事但性子頗為乖僻的父母官。
掌櫃家有一個外甥女,十七歲的年紀還未嫁,每日這個時辰便會跑來幫忙。
今日張大人吃食快結束了卻也還未瞧到那姑娘,便心裡一惦記。
而惦記那姑孃的不隻是張大人,還有一群年輕人。“今日小醒姑娘怎麼冇來?”
“小醒姑娘這幾日照顧她娘,都來得挺晚的!”
張大人心裡暗暗一歎,他這幾日去了鄰郡辦事,還不知曉此事。
原是如此。
小醒姑娘提著個籃子一臉憔悴的來了,即便是粗布麻衣也瞧得出那女子麵容白淨秀美,身段兒凹凸有致,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
掌櫃的將外甥女迎去了灶房,阻了一堆火熱的眼神,“這兩日不是說了叫你莫來麼?在家好生照顧你孃的!”
小醒姑娘笑容淺淺中俱是窮人家的成熟穩重,“舅,我去山上挖草藥時撿了些菌子來,想著新鮮,便馬上給送過來了。”
籃子遞出去,揭開布一看,都是些名貴的羊肚菌。
掌櫃一歎,收了這食材,從兜裡掏出二兩紋銀。
小醒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掌櫃的說道:“你也老大不小的年紀了,該是尋個人家嫁了罷。”
小醒姑娘咬了下唇瓣,想著家裡常年病弱的老母親,不由暗暗一歎,苦笑:“舅,好人家的男子聽了我有個病重的娘是不願意娶的。那些個歪心眼家的我又嫌棄得緊。”
掌櫃瞧著外甥女那漂亮的臉蛋,她每日來這裡幫工時,自己店裡生意好上不少。小醒要說憑這臉蛋得一門好親無礙,隻是她那個娘……確實是一家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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