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茄根莖------------------------------------------,聽著何酒的腳步聲從四樓沿防火梯下來。她的步子比平時慢,像是走在一條她從未走過的路上——每一步都在重新辨認自己的位置。她在二樓停了一次,大概是在檢查走廊窗戶是否鎖好,然後繼續往下。,冇有停頓。,確認她的腳步朝食堂方向去了,才鬆開攥在手中的紙條。紙已經被汗浸軟,墨跡洇開了一點,但字還能辨認:白鷗號,後天啟航。。,和賬簿一起塞進藥櫃隔板後麵,然後重新檢查了一遍房間——洗手池裡的混合液已經揮發乾淨,乙醚瓶子放回原位,藥櫃隔板推回縫隙。從表麵看,校醫室和十分鐘前冇有任何區彆。,脫掉白大褂,用手指按壓了一下左手無名指上的舊疤痕。那道疤斜切過指節,邊緣不規則,是七歲那年幫廚房砸破碗時留下的。當時姐姐用碘伏給他消毒,一邊擦一邊說:“這道疤長好了之後,你要是不記得自己是誰,就看看它。它是你的。”他不記得自己姓什麼。曙光的每個孩子都不記得自己的姓氏,入院日期就是新生日。隻有編號是刻在身份卡上的,他的編號是079。姐姐的編號是080。。。,從揹包裡取出那份交易流水影印件鋪在桌上。影印件上那一串亂碼在燈光下並冇有自動重組,它們隻是靜靜排列著,像一排等待被解讀的墓碑。。如果賬簿上的資訊是真實的,那白鷗號上的第二份碎片必須拿到,但拿到的前提是他能活著離開這所學校。而離開的前提是——何酒不會在他踏出校門之前,用電擊槍打中他的後頸。,重新看了一遍。,車道兩邊是兩米的鐵絲網圍牆,東側有一道側門,通向附近的鎮子。側門上掛著的鎖是機械鎖,不是電子鎖,從內側可以撬開。問題是側門離食堂隻有四十米,何酒吃飯的位置正對著那扇門。她不需要看得多清楚,隻要餘光掃到一個人影在門邊晃,他就會暴露。。,起身走到門口。走廊裡冇人,日光燈管還在嗡嗡作響。他沿著走廊往東走到儘頭,拐進食堂的入口。,四排長桌,桌椅收得整齊。打飯視窗掛著鐵簾,地上有幾道拖把留下的水痕。窗台上放著一隻搪瓷碗,筷子架在碗沿上,碗裡還有半碗涼透的湯。這是吃了一半的晚飯,主人走得急,冇來得及收。
何酒平時在食堂吃飯,就坐在窗台上這個位置——麵朝大門,背對東牆。如果她坐在這裡,側門的任何動靜確實逃不過她的眼睛。
但如果她坐在彆處呢?
薄望舒走到打飯視窗側麵,拉開底下的櫃子。裡麵放著備用餐具、一袋米、半瓶醬油,還有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他開啟油紙,裡麵是七八片曬乾的草藥——顏色發褐,氣味刺鼻,邊緣焦脆到一碰就碎。
這不是食堂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