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受末世前的政治慣性影響,黎光中謹慎地選擇著措辭:
“對麵的軍隊,雖然強大,但他們的主要目標,未必是我們....”
“從他們這半年的行動看,他們似乎更專註於建設基地、恢復生產、吸納人口,他們或許有更大的戰略意圖,比如向南……更深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們或許可以表現出……無害,甚至有限度的合作姿態...”
“比如,嚴格控製部隊,絕不越境挑釁;比如,如果他們需要邊境地區的某些情報,我們可以……有條件地提供。目的隻有一個:爭取時間,避免成為他們第一個打擊的目標!”
這番話,帶著明顯的綏靖和求生色彩,放在末世前,敢說出這番話絕對是乾到頭了。
畢竟有些東西可以做,但不能說....
然而,現場包括師長阮文雄在內的2師領導們,不僅沒有絲毫異樣,反而露出了一副認真考慮的表情...
政治正確?
去他媽的吧!那幫國家領導人還在不在都兩說,在生存麵前,講個雞毛政治!
隨著指揮中心再次陷入沉默,阮文雄閉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知道,黎光中的話,已經是眼下最理智的選擇...
硬碰硬是雞蛋碰石頭,逃跑在末世也未必有生路,而且會徹底喪失現有的根基。
那麼,隻剩下一條路:在夾縫中求存,表現得足夠“溫順”和“有用”,希望能讓對方覺得暫時消滅自己的“價效比”不高。
但這需要極高的技巧和運氣,無異於與虎謀皮。
良久,他睜開眼,終於下定決定!
眼中佈滿血絲,但瘋狂已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而決絕的清醒。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卻更加沉重:
“第一,邊境所有觀察哨、巡邏隊,向後收縮五公裡,嚴禁任何開槍、越境行為。見到對方人員或偵察器材,立即隱蔽,不準接觸,更不準攻擊!違令者,軍法從事!”
“第二,集群所有部隊,立即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加固所有主要陣地,特別是麵向憑祥方向的。清點所有彈藥、儲備糧,實行最嚴格配給。”
“第三,派人……帶上我們庫存裡那點還算拿得出手的藥品和……和....和...”
....
說到這裏,阮文雄硬生生頓住了,一時之間,他還真想不到自家有什麼能讓對方瞧上眼的東西...
‘自家窮到甚至連點像樣的拜訪禮物都拿不出來....’想到這個,阮文雄都被自己窮笑了。
“那這樣,在場的各位,一個人拿出20斤黃金,湊足100斤,我個人再多拿出一箱寶石出來,都沒問題吧?”這句話,阮文雄是看向師裡的幾個高層說的。
話音落下,在場的幾個高層都齊齊點了點頭,並沒有露出太為難的表情。
越國軍隊你可以說裝備落後,但絕對不能說窮,畢竟是拿著槍做生意的商人,必然是做一件成一件。
更何況這還是末世後,很多東西看上也就沒必要打著做生意的幌子了,直接拿過來就可以了。
所以,末世兩年來,第2師的生產建設雖然搞得一般般,但這幾個師領導的財富早已實現指數增長!
20斤黃金?灑灑水啦!
...
“既然都沒問題,那就這麼定了。”阮文雄見眾人點頭,直接拍板。
“黎光中,接觸憑祥駐軍的這個任務,就由你來負責牽頭!”
阮文雄的目光鎖定在提出建議的黎光中身上。
“你親自挑選人手,帶上湊出來的100斤黃金,還有寶石,前往憑祥!”
他特意強調:“不要用任何官方名義,就以‘邊境地方守備部隊’私下交流的口吻。”
“就說我們高平河廣這邊,日子艱難,但絕無北上冒犯之意,隻想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求個安穩。送上這點‘土特產’,是表達我們維護邊境安寧的誠意。”
黎光中神色凝重地點頭,快速記錄著要點。
“記住,第一次接觸,目的隻有一個:試探和釋放無害訊號。”
阮文雄眼神銳利:“不要提任何具體要求,更不要暴露我們的虛弱。重點是觀察對方的反應——他們接不接東西?接東西的人是什麼級別?態度如何?有沒有提什麼要求或警告?”
“如果他們接了,並且態度不算特別惡劣,那就成功了一半。如果他們拒收,或者態度強硬……”
“那就意味著,他們可能連暫時的‘和平’都不想給我們。你們要立刻撤回,不留任何把柄,反正此去,就算對方將你們按到糞坑裏,也不許反抗!!”
“明白,指揮官!”黎光中儘管心中苦澀,但還是語氣洪亮的大聲答道。
這就是弱國的悲哀、小國的無奈....
和平時期或許還好,但凡世界稍有動蕩,一不小心就是國破家亡的下場...
末世前或許還能借大國之間的齷齪夾縫求存,而現在,當想到隻能靠自己的時候,那種我為魚肉的無奈,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生存毀滅,全看對方想法....
“很好。”阮文雄稍微鬆了口氣,有具體執行方案,總比空想強。
“接觸的同時,情報工作不能停。”他看向負責偵察的軍官:
“繼續監視,但必須更加隱蔽。重點觀察:對方新增部隊的部署動向、裝備卸車後的去向、工程建設的重點。任何細微的調動跡象,都要立刻上報!”
“是!”
“還有,”阮文雄揉了揉眉心,這是他最不願意麵對,卻又不得不準備的一手:
“黎光中,你負責整理的那份‘情報’,要準備好。內容要‘實’——給一些真實但非核心的。”
“比如南下幾條主要公路的現狀、沿途已知的較大規模屍群或匪幫活動範圍、幾個關鍵橋樑隧道的完好程度……”
“這些資訊,對方如果真有南下意圖,自己偵察也能得到,我們給了,顯得有‘誠意’,又不會傷筋動骨。”
“但是,關於‘南方聯合指揮部’和其他幾個軍隊勢力的具體兵力部署、內部矛盾、資源點位置……這些核心情報,一點都不能給!”
“要準備好說辭,就說我們困守一隅,對南方具體情況瞭解有限。”
“明白,我會把握好分寸。”
黎光中心領神會,也明白了此刻領導們的想法,為了生存徹底賣國,目前還做不到。
“最後,”阮文雄環視眾人:“給‘南方聯合指揮部’的求援信,立刻發出去!”
“語氣要慘,就說我們遭到北方不明強大勢力極度威脅,邊境危在旦夕,請求他們看在同族同源的份上,給予軍事支援或開放接納通道。”
“同時,私下裏,派另一組絕對心腹,帶上我們真正的家底清單和一部分精銳士兵的家屬名單,走小路南下,去和‘聯合指揮部’裡的老關係接觸,洽談……如果事不可為,談一下我們全師投靠過去的條件和代價。”
此言一出,指揮中心內氣氛更加壓抑。
這幾乎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旦北方巨人真的揮拳砸下,他們連稍稍抵抗、爭取一個“體麵”投降的機會都渺茫時,就隻能放棄現有地盤,南下寄人籬下。
“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嗎?”阮文雄沉聲問。
“清楚!”幾名軍官齊聲應道,聲音在地下室裡回蕩,帶著背水一戰的沉重。
“散會,立刻去辦!”阮文雄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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