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潛伏在邊境附近山頂觀察點、使用高倍望遠鏡和簡陋測距儀監視的偵察班長,帶著一身疲憊和驚魂未定的神情,親自返回基地彙報。
此刻,那份字跡顫抖卻異常清晰的偵察報告,就攤開在阮文雄麵前的桌子上。
幾張用數碼相機拍攝的模糊照片,也被列印出來放在旁邊:
照片上,可以看到憑祥火車站區域,新出現的、更加龐大和精銳的軍列,以及正在解除安裝的、塗裝統一的新型重型裝備。
負責情報整理的副指揮官,一個名叫黎光中的少校(原師部參謀),正用乾澀的聲音彙報著,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根據連續72小時觀測和比對,可以確認,自三天前開始,至少有三列超長編組、防護等級極高的重型軍列抵達憑祥火車站。解除安裝的裝備型號與我們之前記錄的有明顯區別,更加重型化、體係化。”
黎光中指著照片和手繪的草圖:
“這是未知型號的新型主戰坦克,炮塔外形和主炮尺寸與之前出現的不同,估計口徑更大,裝甲更厚。”
“這是新型大口逕自行火炮,從底盤和炮管長度判斷,射程可能超過40公裡。”
“還有更多的裝甲運兵車、野戰防空車輛....”
“根據裝備解除安裝數量、後續部隊下車集結的規模估算,此次新增兵力……可能達到一個齊裝滿員的野戰集團軍級別,總人數估計在五到八萬人之間。這還不包括他們之前已經在憑祥部署的至少一個旅級戰鬥隊和大量工程、守備部隊。”
說完這些,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最可怕的推論:
“指揮官同誌,綜合判斷,周邦國內那神秘的中州戰區,已經將憑祥從一個普通聚集地,升級改造為了一座具備戰役進攻能力的戰略前進基地!”
“他們的下一步動向……恐怕....”黎光中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潛台詞。
這麼多部隊堆到這裏,到底是要收拾誰好難猜啊!
但讓在座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點是:憑啥?
這句話不是問對方憑啥,而是問自己憑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家貧瘠的國土到底有什麼吸引力??
能讓對方投送這麼寶貴的力量過來進行針對??
圖啥?
自家連電都是用對方家裏的,國內那點工業底子也都是承接的對方不要的...
所以這幾個月阮文雄腦袋都快想破了,根本想不到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是啥...
難不成是因為幾十年前的那場恩怨?可都幾十年過去了,而且那場恩怨也是以自家吃大虧結束的,不能這麼記仇吧?
.....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寂靜,隻有老舊的通風扇發出令人煩躁的嗡嗡聲。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阮文雄。
阮文雄盯著那些模糊的照片和報告,臉頰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了幾下,他能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正從尾椎骨升起,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個集團軍!
五到八萬裝備精良、後勤充足、剛剛抵達、士氣正旺的野戰集團軍!
就部署在距離他的集群防線不足一百公裡的地方!
而他手裏有什麼?
滿打滿算,能稱得上“戰鬥部隊”的,不過三千多人,裝備混雜,彈藥緊缺,重武器隻剩下幾門老舊的迫擊炮、少量無後坐力炮和火箭筒,還有幾輛改裝過的裝甲車。
大部分士兵連飯都吃不飽,更別提訓練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比!甚至不能稱之為“對比”,這是碾壓!是泰山壓卵!
震驚、難以置信、然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阮文雄。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對麵那鋼鐵洪流啟動時掀起的遮天蔽日的煙塵,聽到那足以令大地震顫的轟鳴。
此時,他也終於體會到了幾千年來,自家老祖宗一直在經歷的那種讓人窒息的恐懼...
身邊有這麼一個巨物鄰居,任何風吹草動都免不了讓人心驚膽戰....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因為他是這裏的最高指揮官,是這幾千人最後的主心骨!
特別是在眼下混亂的秩序之下,隻要自己敢露出一點軟弱,其他等著上位的人就會毫不猶豫的將槍口調轉指著自己。
想到這些,毫無預兆,阮文雄猛地抓起桌上的鐵皮煙灰缸,狠狠砸向地麵!
哐當——!
刺耳的巨響在封閉的地下室裡回蕩,嚇得其他軍官渾身一顫。
“該死!該死的周邦人!”阮文雄低吼著,聲音沙啞而充滿暴戾,眼睛佈滿血絲:
“他們想幹什麼?!把整個集團軍擺到邊境線上,是覺得我們好欺負,準備一口吞了我們?!”
他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目光兇狠地掃過手下:“都啞巴了?!說話!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短暫的沉默後,負責作戰的陳文泰中校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十分乾澀:
“指揮官,敵我力量懸殊……正麵抗衡,絕無可能。我們的防線,在對方的重炮和裝甲集群麵前,最多能支撐……幾個小時。”
“那你的意思是投降?或者向幾十年前那樣,逃進深山打遊擊?!”
“現在可不是末世前,且不說進山後補給問題解決不了,就說山裏的變異生物,那幫狗雜碎可比我們遊擊技術更好!”
阮文雄的一番話無疑說出了眼下這令人絕望的窘境...
那就是周邦如果真動手,正麵戰場肯定被碾壓,而如果想像幾十年前那樣靠遊擊消耗對方,恐怕是對方最樂於見到的情況...
因為這樣一來,別說消耗對方,恐怕部隊進去就得先跟叢林裏多如牛毛的變異生物、植物廝殺...兩三下就被玩沒了....
“不!指揮官!”陳文泰連忙道:“我的意思是,必須立刻調整策略!放棄一切前出和挑釁行動,全線轉入最高階別防禦警戒!”
“加固現有工事,尤其是反坦克壕和雷區。同時,立刻向南方……”
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阮文雄的臉色,小心地說:“向‘南方聯合指揮部’發出最高階別警報,請求支援,或者至少……為我們提供撤退通道和接應的承諾。”
“南方?”
阮文雄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諷刺和絕望:“那些傢夥巴不得我們頂在前麵當炮灰!他們會來救我們?他們隻會趁機吞併我們的地盤和剩下的人口!”
話雖如此,但他知道陳文泰說的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辦法。
死守是死路一條,必須尋找後路和盟友,哪怕這個盟友並不可靠。
“指揮官,”黎光中再次開口:“除了軍事準備,我們或許……還可以嘗試接觸。”
“接觸?”阮文雄和其他人都看向他。
“是的。通過正式渠道,或者釋放一些……訊號。”
反周邦在越國幾乎可以說是政治正確,畢竟麵對的是一尊巨物、更是文化上幾千年的父親....
如果不刻意保持距離、甚至是捏造仇恨,周邦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麼,就能夠像恆心吸引行星一樣,用強大的經濟文化影響力,將越國變成自己的形狀。
這對於稍微有點雄心壯誌的國家而言,毫無疑問都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