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省,夜市,中州戰區機關大樓,十樓。
深夜的走廊燈火通明,卻靜得能聽見遠處電梯執行的微弱嗡鳴。
一扇厚重的防爆門內,小型作戰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圍坐著中州戰區的核心決策層。
司令員、周邦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顧承淵坐在首位,他身上披著一件墨綠色的常服外套,裏麵是陸軍常服襯衫,領口隨意敞著,顯然是剛從休息中被緊急喚起。
平日裏深邃平靜的眼眸,此刻雖然依舊沉穩,卻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層熬夜的疲憊血絲,眼下有著淡淡的陰影。
在座的其餘幾位戰區常委,參謀長吳斌、副戰區司令員韶鋼、陸軍司令員王鐵峰等等,情況也大同小異。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突發嚴峻事態強行驅散的困頓,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緊繃的專註和沉重。
會議室前方的大螢幕上,正顯示著從金陵軍分割槽斷斷續續傳回、經過技術部門竭力增強後的前線實時畫麵碎片,以及一副不斷更新、標註著大片不祥紫色和紅色箭頭的電子態勢圖。
一名肩扛中校軍銜的作戰參謀,手裏拿著鐳射筆,正以儘可能平穩但語速極快的語調進行著彙報:
“……綜合以上金陵軍分割槽的情報匯總,目前基本可以確認以下情況:”
“第一,攻擊自淩晨約三點開始,由大規模、高濃度、具備主動沉降和疑似生物活性的孢子雲從金陵城核心區釋放,藉助穩定東風,向固城湖聚集地方向擴散,覆蓋速度遠超預期。”
“孢子具備極強侵染性,標準單兵防化裝備在無預警長時間暴露下防護效果存疑。”
“第二,幾乎與孢子雲同步,地麵出現大規模、高速度、多形態混合的變異生物集群,暫定名為‘菌獸潮’。”
“其先頭部隊已確認突破我金陵軍分割槽外圍警戒圈,正沿E7、S3等多條通道,向固城湖西側及西南側圍牆高速逼近。根據趙傑旅偵察分隊最後傳回影像分析,該集群規模龐大,組織性顯著,且個體多帶有生物熒光特徵。”
“第三,金陵軍分割槽已啟動最高等級‘熔爐協議’,正在組織固城湖聚集地全部可移動人員向預設地下避難所‘鷹巢’及其他備用點緊急轉移。”
“同時,夜州步兵第1旅主力已放棄部分外圍回收任務,正依託固城湖西側現有城牆工事,緊急構築防線,意圖遲滯菌獸潮,為撤離爭取至少四小時視窗期。”
“第四,通訊乾擾嚴重。金陵軍分割槽與後方,及其內部各部隊間聯絡均遭受強烈未知型別生物電磁乾擾,目前主要依靠有線通訊及人力傳遞維持最低限度聯絡。第六集團軍先遣船隊已收到警報,暫緩靠泊,於下遊安全水域待命。”
...
參謀的彙報十分精簡,但每條資訊都像一塊冰磚,壘在與會者們的心頭。
螢幕上閃過的模糊畫麵:翻滾的深黯雲層、隱約可見的蠕動熒光、混亂撤離的車燈長龍、以及士兵們跑步登城牆的背影,都為這冰冷的彙報增添了無比沉重的註腳。
彙報完畢,參謀收起鐳射筆,退到一旁,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空調係統低沉的送風聲。
幾位常委的臉色都異常凝重。
“主動出擊……孢子雲配合地麵獸潮,空中地麵立體打擊……這根本是標準的軍事行動模式!”參謀長吳斌手指敲著桌麵,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
“那東西……可能真的在把這當成一場戰爭來打....”
“早前東方戰區說那‘金陵古腦’有生物計算機特性,學習模仿能力極強……現在看來,何止是強!”
“我們低估它了。”陸軍司令員王鐵峰緩緩開口,語氣沉重:
“以為它隻是盤踞一地的強大變異聚合體,沒想到……它已經有了明確的擴張意圖和對應的戰略戰術能力。”
“固城湖聚集地的建立和擴張,顯然被它視為了威脅!”
戰區副司令韶鋼看著螢幕上那代表孢子雲覆蓋區域的紫色,眉頭擰成了疙瘩:
“關鍵是這種攻擊方式……孢子雲無孔不入,對平民和未充分防護的部隊殺傷力太大,就算城牆擋住了獸潮,如果孢子雲覆蓋核心區……”
他沒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那將是災難性的感染和變異。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那位坐在首位,自從參謀開始彙報後就一直沉默聆聽、目光凝視著螢幕的首長,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隻見顧承淵伸出手,端起了那杯冒著淡淡煙氣的茶,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微苦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遲滯的暖意,卻沒能衝散他心頭那片沉甸甸的陰霾。
茶水的苦澀,彷彿與他此刻的心境隱隱呼應。
相比在座諸位常委此刻聚焦的、純粹的軍事與戰略困局,顧承淵的思緒深處,還纏繞著一道更為私密的暗流。
他的弟弟顧承運...
當初將弟弟化名塞進“復興一期”,又將他分配到看似危險、實則潛力巨大的金陵前線……
這一切的初衷,何嘗不是出於一種複雜的長兄之責與深遠的考量?
他以為這是淬鍊,是鋪路。
借金陵軍分割槽即將迎來的資源傾斜和戰略地位提升,讓弟弟承運在真正的血火中快速成長,在看得見的功勛簿上打下堅實的基礎,為他鋪就一條比在安穩後方按部就班更廣闊的未來。
可現在呢?
螢幕上那片翻湧的、代表滅絕生機的深紫色,那些模糊但猙獰的熒光獸影,還有趙傑旅那份“回收率可能低於七成”的冰冷報告……
現在來看,這哪裏是什麼“淬鍊的火爐”?這分明是將弟弟親手推入了一座正在噴發的、吞噬一切的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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