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這支連隊沒有絲毫減速,直接衝到了緊閉的西門卡哨附近。
閘門前的守備士兵顯然早已接到通知,迅速讓開通道。
連隊最前方的軍官與守備軍官快速交接了什麼,甚至沒有完全停下腳步,隻是猛地一揮手——
整個連隊立刻分成了數股!
一部分士兵迅速在閘門內側、城牆根下展開,利用沙袋、廢棄車輛和原有的工事,開始構築麵向城內的臨時防禦陣地,槍口警惕地指向內部街道,顯然是為了防備可能從內部爆發的混亂,或者……更糟的情況。
而更多的人,則在軍官的帶領下,如同靈巧的猿猴般,沖向城牆內側專門修建的、用於快速登城的Z字形混凝土階梯和加固過的鐵質爬梯!
他們的動作迅捷得令人咋舌。
沉重的裝備似乎沒有造成絲毫阻礙,士兵們手腳並用,三人一組,相互掩護,如同奔騰的溪流匯入陡峭的河床,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噌噌噌”的腳步聲在階梯上響成一片,金屬爬梯在無數雙軍靴的踩踏下發出不堪重負卻又堅韌的“吱呀”聲。
很快,第一個士兵的身影出現在了高高的城牆垛口後!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短短一兩分鐘內,整整一個連的士兵,除了留下少部分在城下建立掩護陣地,其餘大部分,已經如同釘子般,密密麻麻地“楔”在了那段麵向西方荒野的城牆之上!
他們迅速利用城牆上的垛口、射擊孔、預先堆放的沙袋和建材,建立火力點。
機槍手架起通用機槍和重機槍,狙擊手尋找著製高點,步槍手則散開成散兵線,槍口一致對外,指向那片被黑暗和隱約詭異熒光吞噬的遠方。
整個過程,迅雷不及掩耳。
從這支連隊出現在街道盡頭,到他們完全登上城牆、建立起初步防禦態勢,總共可能也就五到七分鐘!
老周看得目瞪口呆,抱著兒子的手臂都忘記了用力。
他見過軍隊巡邏,見過士兵訓練,但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沉默、如此充滿決死意味的緊急調動和佈防。
這根本不是什麼維持秩序或者一般性的增援!
這分明是……決戰前的兵力前置!是準備用血肉之軀,在城牆上硬撼那所謂的“菌獸潮”!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就在第一支連隊的身影剛剛在城牆上穩定下來不久——
“踏!踏!踏!”
“踏踏踏踏踏!!!!”
更多的、同樣整齊沉重、甚至更加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接連不斷的悶雷,從聚集地深處、從不同的方向,滾滾而來!
第二支連隊出現了!
第三支!
第四支!
....
他們從不同的街道湧出,如同百川歸海,全部朝著西側城牆的方向匯聚!
一樣的全身防護,一樣的沉默肅殺,一樣的……紅底“忠”字臂章!
都是夜州步兵第1旅的部隊!
他們有的攜帶了更多的重武器,肩扛著無後坐力炮、火箭筒,甚至看到了幾個人合力扛著沉重的迫擊炮管和底座!
有的隊伍裡,還能看到少數幾個身軀異常高大魁梧、穿著漆黑厚重外骨骼裝甲的“鐵罐頭”——那是傳說中更精銳的“晶能武士”?
這些隊伍毫不耽擱,按照預先劃分的防區,如同精密齒輪般咬合、分流。
一部分直接衝上城牆,填補、加強已有的防線。
一部分在城牆下的預定區域展開,建立二線陣地和支援火力點。
還有一部分,開始在西牆內側的關鍵路口、建築物內設伏,構築立體縱深的防禦體係。
整個西牆區域,在極短的時間內,從一片因為關閉閘門而陷入絕望和混亂的撤離邊緣地帶,變成了一座正在急速蘇醒、武裝到牙齒、瀰漫著硝煙和鋼鐵氣息的巨型堡壘!
城牆之上,迷彩色的身影越來越多,槍械架設時金屬碰撞的“哢嗒”聲隱約可聞。
探照燈的光束更多地聚焦向城外遠方,光柱刺破黑暗,緊張地來回掃視。
一種山雨欲來、大戰將啟的凝滯而熾熱的氣氛,取代了剛才純粹的恐慌,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人心頭。
老周所在的藍色貨車,終於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勉強完成了掉頭,開始隨著重新規劃的車流,緩緩向著北麵蠕動。
車廂在顛簸,但老周的目光卻無法從越來越遠的西牆上收回。
他看著那些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垛口後的士兵背影,看著城牆上下那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戰前準備,看著更遠處漆黑天幕下那令人不安的、彷彿正在醞釀著什麼的遠方……
他懷裏的小石頭似乎也被這肅殺的氣氛感染,不再哭泣,隻是睜大了眼睛,懵懂地看著外麵那些奔跑的“綠色人影”。
老周的心中,那片冰冷的絕望之湖,並未回暖,但卻被投下了一顆沉重的石子,激起了複雜的漣漪。
軍隊沒有放棄這裏。
他們正在用最快的速度,集結起最強的力量,準備迎擊那來自黑暗深處的怪物。
他們關上了門,不是為了堵死生路,而是為了……把更可怕的敵人,擋在門外?
可是……擋得住嗎?
那些士兵……他們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什麼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老周的胸口,混雜著悲涼、一絲微弱的希冀,以及更深沉的、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車子加速,西牆和那些士兵的身影逐漸被建築物的陰影和更深的夜色吞沒。
但那沉重如雷的跑步聲,那城牆之上林立的槍影,卻如同烙印般,死死刻在了老周的腦海裡。
逃亡之路轉向了北方,而身後,一堵用人肉和鋼鐵澆築的堤壩,正在絕望的洪流到來前,拚命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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