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熒光並非均勻一片,而是由無數細微的、蠕動閃爍的光點匯聚而成,密密麻麻,連成一片浩瀚而邪惡的光之海洋。
光芒是幽綠色、慘白色和暗紫色的混合體,不斷流轉、明滅,彷彿億萬隻來自地獄的螢火蟲,又像是某種龐大生物體表流淌的、帶有劇毒的血液或淋巴液。
在這片浩瀚的熒光“海潮”前方,是影影綽綽、如同浪頭般起伏湧動的無數黑影!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迅捷如獵犬貼地飛竄,有的臃腫遲緩如同移動的肉山,有的則如同多節的巨蟲蜿蜒滑行……
共同點是,它們身上都或多或少附著、散發著那種令人作嘔的熒光,並且在以一種快得驚人的整體速度,朝著吉普車駛離的方向——也就是固城湖聚集地的方向——席捲而來!
那不是屍潮!那絕不是他們認知中的任何喪屍或變異體集群!
那是一種……活著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由純粹惡意驅動的“生態”在移動!
“班……班長!!後……後麵!!!”
駕駛員的聲音瞬間變了調,淒厲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腳將油門徹底踩死!
吉普車引擎發出一聲瀕臨極限的咆哮,速度再次強行提升,顛簸得更加劇烈,幾乎要散架!
車內的其他人在駕駛員驚叫的瞬間就猛然回頭或側身望去。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後視鏡中,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噩夢般的熒光海潮!
“我操!!!”後排一名戰士失聲咒罵,防毒麵具後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班長猛地扭過身子,幾乎將上半身探出車外,死死盯著後方那幅末日般的景象。
他臉上的疤痕在車內儀錶盤微光和後方詭異熒光的交織映照下,扭曲跳動。
他的手,第一次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深刻的、冰冷的絕望——他們之前遭遇的哨所孢子雲,恐怕隻是這“海潮”前鋒掠過時,不經意灑下的一點“水沫”!
這東西……這東西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小哨所,甚至不完全是他們這支小隊!
它的目標是固城湖!是整個聚集地!是整個金陵軍分割槽!
他們,隻是恰好擋在了這場毀滅洪流最邊緣的、微不足道的路徑上,並且“幸運”地提前察覺,開始了這場註定希望渺茫的死亡賽跑!
“全速!全速前進!!不要回頭!!”
班長縮回車內,聲音嘶啞地狂吼,一把抓起了車上那台功率最大的車載電台話筒,將通訊頻率擰到了旅部緊急頻道,用盡全身力氣嘶喊:
“鷹巢!鷹巢!這裏是遊騎2號!這裏是遊騎2號!我們在E7公路,方位***,正全速向‘鷹巢’撤離!”
“後方出現大規模不明生物集群!重複,大規模不明生物集群!數量無法估算!速度極快!它們身上帶有強烈生物熒光!正在朝固城湖方向移動!!”
“警告!這不是常規衝擊!警告——!!”
他的吼聲被吉普車瘋狂的顛簸和引擎的嘶鳴切割得支離破碎。
而在他身後的車窗之外,那片死亡的熒光海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他們剛剛駛過的道路,拉近著與這輛渺小吉普車之間的距離。
荒野的夜風,似乎也帶上了那股甜腥腐爛的孢子氣息,以及……無數節肢摩擦、粘液蠕動、混合而成的、低沉而浩瀚的窸窣聲。
那是“潮水”迫近的聲音。
...
與此同時,固城湖聚集地,金陵軍分割槽機關聯合指揮中心。
這裏的空氣彷彿已經凝固,不再是單純的凝重,而是一種被高壓強行擠壓後、瀕臨爆裂的粘稠感。
巨大螢幕上,那片象徵孢子雲威脅的深紫色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向固城湖核心區蔓延,而代表各部隊、車隊、避難所入口的綠色、黃色光點,正以複雜卻脆弱的線條艱難移動,試圖逃離紫色的吞噬。
指揮台前,杜玉明依舊站在最中央,保持著那個雙手撐桌、脊背挺直的姿勢,如同一尊即將投入熔爐的鋼坯。
他襯衫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麵板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隻有偶爾微微顫動的指尖,泄露著內心絕非表麵那般“平靜”。
管理委員會主任胡人富,此刻早已換上了一身不合體的、不知從哪找來的舊軍裝,釦子依舊扣得歪歪扭扭。
他手裏捧著一個資料夾,裏麵是幾張倉促匯總的表格,額頭上的汗珠在慘白的燈光下閃閃發亮,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司……司令員,截至五分鐘前,第一批次三十七個主要居住區、生產單位的撤離指令已全部下達,人員基本完成集結上車。”
“核心物資倉庫……正在搶運,但……但車隊和人力嚴重不足,尤其是通往三號、四號避難所的環湖路出現擁堵,部分車輛發生故障……”
杜玉明沒有回頭,冰冷的聲音截斷了他的絮叨:“人先走。糧食、被服、工具……除了武器彈藥和核心醫療裝置,其他一切非必要物資,全部放棄。”
“通知各車隊負責人,現在開始,載重量減半,隻保人,不保貨。誰的車因為超載或者搶運物資拋錨堵在路上,我親手斃了他。”
他的話語裏沒有絲毫迴旋餘地,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
胡人富嚥了口唾沫,喉嚨發乾:“是……是!可是……有些群眾捨不得家當,還有……”
“那是守備團和現場指揮官該處理的問題。”杜玉明終於側過頭,掃了胡人富一眼,那眼神讓後者瞬間閉了嘴:
“你的任務是確保命令傳達到每一個基層管理者。再有猶豫導致堵塞,就以貽誤戰機論處。明白?”
“明……明白!”胡人富冷汗涔涔,慌忙點頭,退到一旁,抓起另一部電話開始嘶吼著傳達新的命令。
緊接著上前的是趙鐵林,這位原189團營長、現軍分割槽守備部隊總教官,此刻雖然眼神同樣慌亂,但卻極力保持著語氣鎮定。
畢竟,這不是他第一次經歷了...
“報告司令員,守備一團大部仍在城內,配合夜州步兵第一旅各營維持主幹道秩序,疏導人流車流。”
“同時守備二團、三團、四團主力,已按預定方案,抵達撤退沿線十七個關鍵節點,包括橋樑、岔路口、隘口,正在構築簡易阻擊陣地並強力維持通道秩序。”
“過去十五分鐘,各團累計處置趁亂搶劫、衝擊車隊事件39例,擊斃15人,逮捕37人,通道基本暢通,但……民眾恐慌情緒在加劇。”
“做得好。”杜玉明對趙鐵林的彙報給予了簡短的肯定:
“告訴各團團長,他們的陣地就是閘門!務必守住!直到最後一個平民車隊通過!”
“必要時,可以放棄部分外圍陣地,收攏兵力固守關鍵點。優先確保‘鷹巢’主入口及周邊通道的絕對安全。”
“是!”趙鐵林敬禮,轉身大步走向通訊台,背影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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