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民中將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翻開自己麵前的資料夾。
他沒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附註和評估,目光直接落在幾個用紅筆圈出的名字上。
這幾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特殊的重量,讓他的手指在紙麵上停頓了片刻。
“首長,各位同誌。”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異常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關於第一至第四集團軍的主官人選,我推薦以下幾位同誌。”
他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一集團軍軍長,我推薦楊韌同誌。”
“第二集團軍軍長,我推薦彭毅同誌。”
“第三集團軍軍長,我推薦韓鋒同誌。”
“第四集團軍軍長,我推薦劉略同誌。”
四個名字,從他口中平穩吐出。
沒有冗長的職務字首,沒有複雜的履歷介紹,僅僅是名字。
然而,就在這簡單的音節落入空氣的瞬間——
整個會議室裡,先前那些或隱晦交鋒、或審慎權衡、或暗自計較的複雜“氣流”,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凝固,繼而化為一片絕對的、近乎屏息的安靜。
吳斌參謀長敲擊桌麵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韶鋼副司令員從天花板上收回的目光,猛然聚焦在李衛民的臉上,瞳孔微縮。
王鐵峰陸軍司令員原本抿緊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放鬆,隨即又緊緊抿住,但那緊繃的線條裡,透出的不再是壓力,而是一種近乎……敬畏的複雜情緒。
....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而統一的變化。沒有質疑,沒有驚訝,沒有立刻湧起的權衡利弊的念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條件反射般的肅然,以及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這四個名字……或者說,這四位同誌,對於在座的中州戰區最高層而言,意義完全不同。
他們並非戰功簿上尋常意義上的“名將”,而是更為特殊的存在。
尋根溯源,他們都是“復興軍校”最早期、最核心的奠基者之一,甚至可以說,是現今中州戰區指揮體係的“祖師爺”之一。
再往前追溯,他們中的每一位,都曾在“集團軍指揮學院”的草創時期,以各種身份,或擔任教員,或主持研究,或直接參與培養瞭如今中州戰區一大批中高階指揮軍官的雛形。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有著一個在座絕大多數人都無法企及的、帶著血色傳奇光環的共同標籤——他們都曾親身經歷過那個炮火連天、山河破碎、堪稱人類戰爭史上最殘酷的“絞肉機”年代!
那不僅僅是戰役層麵的經驗,更是對一個民族在最深重苦難中爆發出驚人戰爭意誌和戰略智慧的切身體悟與深刻烙印。
他們指揮藝術的高度、對大規模戰役乃至戰略層麵的理解、以及在極限逆境下掌控部隊、扭轉乾坤的能力,早已被歷史、被無數的戰例、被寫進軍校教科書的經典篇章所反覆證明,達到了常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境地。
某種程度上,他們本身就是“活著的戰爭教科書”,是那段鐵血歲月留給這個新生政權的、最寶貴的“戰略遺產”之一。
正因為其特殊性,他們在復興軍校成立後,大多選擇了退居教學和研究的二線,以培養更多年輕軍官、梳理總結戰爭經驗為主要職責,極少直接參與一線部隊的具體指揮和人事博弈。
這也使得他們的名字,在尋常的晉陞討論和權力平衡中,幾乎不會被主動提及,類似於玄幻小說中宗門的太上長老。
但現在,李衛民把他們直接擺到了枱麵上,作為統禦四個主力集團軍的不二人選。
“理由很簡單。”李衛民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環視一週,目光坦然:
“這四個集團軍,是我們戰區未來開疆拓土、收復失地的絕對主力,是砸向末世鐵幕最重的鐵鎚!”
“它們的軍長,需要的不僅僅是常規的指揮能力,更需要在大戰略層麵上的深邃眼光、在屍山血海麵前穩如泰山的定力、以及麵對任何艱難複雜局麵都能找到破局之道的、近乎本能的戰爭智慧!”
“這幾位同誌,他們的能力、他們的經驗、他們的威望,統禦一個集團軍,綽綽有餘。甚至可以說,有些‘大材小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
“同誌們,我們現在的局麵,看似穩固,實則外有強敵環伺(指大規模屍潮、變異生物及潛在敵對勢力),內有百廢待興。”
“正是最需要定海神針的時候!”
“讓這幾位經驗無比豐富的老將出山,坐鎮一方,不僅能確保這四個戰略方向穩如磐石,更能極大地提振全軍士氣——連這樣的傳奇都重新披掛上陣了,下麵的將士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奮勇爭先?”
“而且,”李衛民話鋒一轉,看向顧承淵,又掃過其他常委:
“正因為有這幾位坐鎮,充當最堅實的後盾和‘壓艙石’,我們纔可以更大膽、更放心地將一批經過實戰考驗、年富力強、銳意進取的‘少壯派’優秀軍官,提拔到更重要的集團軍副職、參謀長,乃至主力旅主官的位置上,加速整個指揮體係的年輕化和戰鬥力更新換代。”
“有他們兜底,我們放手的膽子可以更大,步子可以更穩!”
“至於年齡問題……”李衛民微微搖頭:“放在軍長這個戰略位置上,他們的年紀不僅不是問題,反而是優勢——經驗、威望、定力,都需要時間的沉澱。”
“何況,會前我瞭解過,現在他們的身體狀況和精力,完全能夠勝任一線指揮要求。”
一番話,邏輯清晰,理由充分,更是站在了整個戰區戰略利益和未來發展的高度。
他提出的這四位人選,其資歷、能力、象徵意義,都達到了一個讓任何常規意義上的“競爭”或“爭議”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的層次。
會議室裡,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但這次沉默,與之前的凝重、算計截然不同,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認同,以及被更宏大格局所折服後的平靜。
顧承淵的目光,一直平靜地落在李衛民臉上,又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常委的表情變化。
他看到了吳斌眼中閃過的釋然,看到了王鐵峰緊繃身體下隱含的激動,看到了其他人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混合著敬仰與安心的複雜神色。
他知道,李衛民這一“錘”,確實把一場可能會很膠著、甚至帶著各方角力的拉鋸戰,直接砸得粉碎。
對於這四位人選,在座的,確實沒有爭議。
也沒有資格爭議。
論戰功,他們每個人都曾書寫過足以照亮一個時代的篇章;論能力,他們每個人都曾在遠比現在更絕望的戰場上,指揮過規模不亞於現在集團軍級別的部隊,取得過輝煌勝利;
論威望……在座的常委們,學生時代在軍事學院裏,沒少研讀過他們的戰例,仰望過他們的風采。
說句不客氣的話,若非這幾位傳奇戰帥現在大多都選擇了相對低調的教書育人和戰略研究工作(劉振國帶著王猛去了食屍鬼部隊),今天坐在這張會議桌旁的,恐怕還輪不到自己這些人。
最終,顧承淵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一錘定音:
“李衛民同誌的理由,很充分。這四位老同誌,確實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我原則上同意。”
“不過光我們同意還不夠,也得充分考慮老同誌們的意見,既然這人事任命是由李衛民同誌提出來的,那就由李衛民同誌代表戰區常委會充當說客,去勸這四位老同誌出山吧!”
“是,定不辱使命!!”
話音落下,李衛民立即起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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