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溪水區中州戰區機關大樓核心區域。
戰區常設委員會專用會議室的門被無聲推開。
會議室空間開闊,但裝飾異常簡潔,甚至透著一股冰冷的實用主義氣息。
牆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料,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標語。天花板嵌著一排排亮度可調的LED燈帶,此刻散發著明亮而不刺眼的白光。
房間中央,是一張尺寸驚人的U形深色實木會議桌,桌體厚重,邊角打磨得光滑銳利,桌麵上纖塵不染,隻有每個座位前擺放著一台處於待機狀態的保密電腦、一個麥克風、一個帶蓋的白瓷茶杯,以及一份薄薄的、封麵印著“絕密·內部討論稿”字樣的資料夾。
U形桌的開口處,正對著一麵佔據整堵牆的巨型電子沙盤顯示屏,此刻螢幕暗著,如同一麵沉默的黑色鏡子,倒映著桌邊已然落座的七道身影。
這七人,皆身著筆挺的各色軍種將官常服,肩章上,兩顆金色的將星熠熠生輝——正是中州戰區七位手握重權的中將常委。
戰區參謀長吳斌坐在靠近主位的左側首位,眉頭微鎖,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資料夾的硬質封麵;他身旁的戰區副司令員韶鋼,則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停留在天花板的某一點,似乎在心中反覆權衡;
陸軍司令員王鐵峰坐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從其微微抿緊的嘴角看出他此刻的專註與壓力;空軍司令員周天翼手裏把玩著一支沒有開啟的鋼筆,眼神銳利;火箭軍司令員趙長鋒則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名單,手指在某個名字上緩緩劃過……
海軍司令員陳海濤的座位空著,他此刻正遠在東部沿海,為那個寄託著深藍夢想的基地選址而奔波。
會議室內異常安靜,除了極輕微的呼吸聲和紙張翻動的窸窣聲,再無其他雜音,沒有往常會議前的寒暄與笑談,甚至連眼神交流都很少。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原因無他——今天會議的核心議題,太過重大。
桌麵上那份薄薄的、隻有幾頁A4紙的名單,關繫著整整四個重灌合成化集團軍主官——軍長、聯合政治工作部主任、參謀長——的關鍵職位任命!
截至目前,中州戰區傾盡全力,算上剛剛通過係統兌換新增的力量,總共也隻有七個齊裝滿員的甲種重灌集團軍。
這四個集團軍的領導班子一旦敲定,幾乎意味著一半以上的野戰主力戰略兵團,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被打上新的領導烙印,其戰略風格、作戰傾向、乃至內部的人事脈絡,都將由此重塑。
毫不誇張地說,今天這幾張紙上的名字,足以影響甚至決定未來戰區內各方力量的天平、資源分配的傾向、以及重大戰役的指揮風格與成敗!
其分量,重逾千鈞!
每一個名字背後,可能都牽扯著複雜的資歷、戰功、派係淵源、能力評估,以及對未來戰略佈局的通盤考量。
即便是這些久經沙場、位高權重的常委們,麵對這份名單,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不得不摒棄一切雜念,全神貫注地審閱、思考、權衡。
“嗒、嗒……”
輕微的腳步聲自門外走廊由遠及近,沉穩、清晰,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
會議室內的七位中將幾乎同時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檔案或停止了無意識的小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吱呀——”
厚重的實木門被完全推開。
身著墨綠色陸軍上將常服、肩扛三顆將星的顧承淵,揹著手,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陽光從走廊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更襯得他身姿挺拔,麵容沉靜。
“首長好!”
七位中將常委齊刷刷地起身,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接受檢閱。
每個人的身姿都挺得筆直,目光聚焦於那道走進來的身影上,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以及在此刻議題下更為明顯的肅然。
顧承淵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位常委,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他徑直走向U形桌正中央、背對巨型螢幕的主位。
一直如影隨形、保持半步距離的警衛員普光強,早已提前一步悄無聲息地拉開那張比其他椅子更為寬大、椅背更高的主位座椅。
顧承淵自然地坐下,普光強隨即輕輕將椅子推回合適的位置,然後退至門邊預設的警衛崗位,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
顧承淵的雙手平放在光潔的桌麵上,目光再次掃過已然重新落座、但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常委們,最後落在自己麵前那份同樣內容的絕密名單上。
他沒有立刻翻開,隻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資料夾的封麵。
“人都到齊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瞬間掌控了整個會議室的氣場:“那我們就開始吧。”
“今天隻有一個議題——四個集團軍的領導班子。預選名單,大家都看過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張麵孔:
“我知道,這份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牽動著很多人的心,也關繫著戰區未來幾年的筋骨。”
“所以,在正式討論之前,我強調三點原則。”
“第一,一切以戰鬥力為標準!我們要的,是能帶兵打仗、能打勝仗的人,不是隻會開會、寫報告的官僚。”
“第二,兼顧平衡與團結!新老搭配,兵種協同,既要發揮老同誌的穩重和經驗,也要給經過戰火考驗、證明瞭自己的年輕優秀幹部壓擔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顧承淵的聲音陡然加重,一字一句,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最終決定,必須符合戰區整體戰略利益,符合我們‘收復失地、復興文明’的最高目標!”
“個人的資歷、過往的功勞、甚至某些人情關係,在戰略利益麵前,都必須讓路!”
“現在,”他向後靠回椅背,但目光中的壓力絲毫未減:
“從第一集團軍開始。李衛民同誌,你是分管人事和組織工作的,你先談談你的初步評估和推薦理由。”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戰區聯合政治工作部主任李衛民中將臉上。
這場決定未來戰略格局的重量級博弈,就此拉開序幕。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被壓縮到了極限,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額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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