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沃德羅斯二世在阿比西尼亞,甚至整個非洲都算得上是一位雄主。
但這樣的雄主在1868年主動挑釁如日中天的英國,然後被英軍以兩人陣亡的巨大代價殲滅主力部隊,攻破阿比西尼亞首都。
特沃德羅斯二世不得不選擇自殺,甚至他的屍體都被英國人拉去倫敦展覽。
正是因為知道這段曆史,弗蘭茨很難將其和巨大的威脅聯絡在一起。
既然弗蘭茨已經這樣說了,塔菲也不再糾結。
“先吃飯吧。”
弗蘭茨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一個響指過後,樂師和侍者再次回到大廳之中。
這裡的音樂風格與維也納的宮廷風相差不大,雖然變得蒼涼憂鬱了一些,但並冇有出現弗蘭茨熟悉的那些後世黑人音樂的影子。
其實這就是弗蘭茨對音樂的瞭解不夠,他所熟悉的那種黑人音樂可不是非洲大陸原汁原味的。
不過飲食變化就比較大了,尤其是熱帶水果製成的餐點更是幾乎占據了桌麵上的半壁江山。之後便是各種海鮮,尤其是那道海龜湯更是英國人的最愛。
這玩意在英國人眼中絕對算得上極品是權力和奢侈的象征,但弗蘭茨對此可是毫無感覺。
塔菲手下的廚師們之所以會把這道菜端上來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總督大人的體麵。
就連塔菲自己也隻是喝了一小口之後便放在了一邊,這玩意並不太符合奧地利人的口味。
弗蘭茨也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與其說是湯,倒不如說這是一股黏糊糊的肉汁。
“咳咳咳...這玩意是怎麼做到又腥又膩的。”
不過弗蘭茨還是說道。
“味道和口感十分獨特,顯然是費了心的,層次也很豐富。但這樣奢侈的菜肴並不適合我們奧地利人。”
一旁的主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老實說他也不覺得這玩意會被皇帝陛下喜歡,但總督的體麵又不能冇有,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做了。
當然如果出了問題,那麼塔菲是不會認賬的。到時候一切便都是這位主廚的自作主張,不過他的家人會收到一筆來自塔菲家族的安家費。
“陛下,其實我本來是想邀你打獵的,畢竟自己斬獲的獵物才最有味道。”
於吃一道,塔菲可以說是一位專家。
“等你回國吧。現在我可冇有時間。”
弗蘭茨指了指擺在自己麵前的一塊巨大腿肉。
“這是什麼?不會是叢林肉吧?”
這個時代的歐洲人總是喜歡狩獵猛獸來彰顯自己的勇氣。不過塔菲連忙擺手說道。
“當然不會。我已經按照您的命令徹底禁止食用叢林肉。這是鴕鳥肉,我們專門飼養的。烤起來外焦裡嫩味道還不錯。”
弗蘭茨嚐了一下味道倒是比想象中要好一些,然而可能是他已經習慣了維也納的味道,對於這種略顯原始的風味並冇有展現出太多的興趣。
弗蘭茨看了看老友的身材,還是最後提醒了一句。
“你還是要節製一些。”
半個月後,維也納。
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被擺上弗蘭茨的桌案,撒丁王國動手了。
確切地說是有三百來自撒丁王國的極端意大利民族主義分子越過了提契諾河,並且與弗蘭茨組建的波河護衛隊發生了戰鬥。
16名波河護衛隊成員戰死,那三百名來自撒丁王國的意大利民族主義者被趕來的奧地利駐軍全殲。
說大嗎?一共就是幾百人的戰鬥,還冇有此時奧地利帝國反黑的動靜大。說小嗎?這可是繼1848年之後奧地利帝國本土第一次遭到來自其他國家的入侵。
此時奧地利和撒丁王國皆是罵聲一片,雙方都覺得自己纔是吃虧的那一方。
現在奧地利帝國的國民已經不需要刻意引導,他們自己就會和反奧分子打成一片。
在此時大多數奧地利人看來這就是純粹的挑釁,應該給予最嚴厲的回擊,甚至很多人都覺得戰爭是最優解且是唯一可以解決問題的方法。
不過此時真正在火上澆油的卻是撒丁王國,弗蘭茨不太清楚撒丁王國的領導層在想什麼。
總之一篇名為《意大利三千勇士的血不會白流》的文章徹底引燃了雙方的怒火。
文章中將意大利人的傷亡數字誇大的十倍,並且聲情並茂地講述了這些人是如何突破千難萬險到達奧地利的,又是如何與奧地利帝**隊鏖戰,並最終英勇就義的。
文章的水平非常之高,讓人看了頗有一種身臨其境之感,弗蘭茨甚至都懷疑這篇文章應該是早就打磨好的,隻是剛好在這個時候放出來而已。
文章中一麵歌頌意大利的同時也冇忘了貶低奧地利帝國,所有的奧地利人一如既往的貪婪,一如既往的無能。
甚至為了殲滅三千意大利勇士進行了全國總動員,出動十幾萬軍隊,打了幾噸炮彈仍然不敢上前,最後奧地利的軍官被已經死去多時的意大利勇士活活嚇死。
實際上由於奧地利的軍事改革,駐紮在意大利的很多都是德意誌人和倫巴第人的精英分子,這樣的抹黑讓他們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弗蘭茨覺得撒丁王國可能是想藉機煽動愛國熱情,順便轉嫁一下國內矛盾,畢竟撒丁王國最近發展的勢頭十分迅猛,對底層的壓榨也到達了全新的高度。
僅僅是近三年時間內,撒丁王國內部就爆發了十幾次大大小小的起義,罷工次數更是多到難以統計。
另一方麵加富爾可能也想給拿破崙三世一個交代,畢竟他們可是收了法國人不少好處。
不過他們算錯了一件事,奧地利帝國可冇那麼好對付。
如此低階的抹黑和洗白手段讓弗蘭茨隻覺得好笑,一群自以為是的傢夥覺得這樣就能高枕無憂?
巴黎民眾走上街頭聲援意大利人的偉大事業?英國媒體紛紛下場盛讚光榮的犧牲?
然後英法大使又跑到維也納來假惺惺地求情,弗蘭茨一點也不喜歡看這種拙劣的表演。
既然他們喜歡玩,那就玩大一點好了。弗蘭茨準備給這群記吃不記打的傢夥們好好上一課,讓他們重溫一下曆史。
弗蘭茨拿出筆在傷亡數字上加兩個0,士兵陣亡1600人,平民傷亡高達27000人。
這麼一推算財產損失最起碼也能有一千萬弗羅林上下。
奧地利帝國的高層倒是對弗蘭茨的這番操作並不陌生,簡單開個會確定一下流程之後各部門就心照不宣地開始了行動。
奧地利帝國這種自爆式統計屬實把各方都震驚到了,斯特拉特福子爵和法國外交大臣瓦萊夫斯基本來還想和麪。
尤其是斯特拉特福子爵甚至十分高義地提出隻要奧地利帝國願意承諾和平,英國願意賠償其損失。
“您確定?”
奧地利帝國外交大臣哈貝斯庫勳爵饒有興致地問道。
“當然!”
斯特拉特福子爵此時可是信心滿滿,區區十六人的傷亡又算得了什麼?
然而當哈貝斯庫勳爵拿出了損失統計之後斯特拉特福子爵的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
斯特拉特福子爵看了看一旁的瓦萊夫斯基,但後者卻好似神遊天外一般完全冇有想要搭話的意思,畢竟法國的手頭也不寬裕。
彆看拿破崙三世這些年在法國搞得有聲有色,但對比曆史同期來說還是顯得底氣不足。
而且拿破崙三世對巴黎的改造可是一項十分浩大的工程,那些錢自然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開源困難通常便隻能節流。
一千萬弗羅林對一個列強來說算不上多,但也絕對算不上少。更何況誰又想為這無妄之災買單呢?
斯特拉特福子爵隻能硬著頭皮問道。
“一千萬是不是太多了?貴國的傷亡真有那麼大嗎?”
哈貝斯庫勳爵頓時將嗓門提高了幾度。
“那可是三千名恐怖分子,撒丁王國親口承認的。他們可還是為這三千人立了碑的!
我們還有來著倫巴第地區的27000封撫卹申請...
證據確鑿!”
斯特拉特福子爵根本一點都不信,在心中暗罵。
“該死的意大利人,冇事吹什麼牛害得老子現在騎虎難下。”
英國方麵肯定是不希望奧地利帝國藉機擴大的自己勢力範圍的,英國人有自己的情報網路,他們很清楚這僅僅是一場小規模衝突。
雖說奧地利方麵出動了炮兵,炮擊了幾個小時,但那更多的是為了威懾。
奧地利帝國冇什麼損失,人又不是撒丁王國派出的,這件事解決起來問題應該不大,甚至英法還打算拉一拉偏架。
不,應該是理性、客觀、公正地裁決這件事。
然而弗蘭茨對這種假裝公正,實際上選邊站隊的行為可是太熟悉了。
這種傢夥一開始就不是爭取的物件,他們本身也是敵人的一部分,那麼在己方占據優勢的情況下直接拉對方下水就行。
過去奧地利帝國實力不足的情況下還要去拉俄國和德意誌邦聯入場,至於去和這群理中客講道理弗蘭茨從來冇有想過。
畢竟在對方設定好的框架和規則之下去講道理顯得既卑微,又愚蠢。
有時候激化矛盾也是一種解決之道。
奧地利帝國離譜的資料一報出,難受的反而是來幫腔作勢的英法兩國了。
“那麼如果撒丁王國願意做出一千萬弗羅林的賠償,那麼貴國是否願意放下刀劍呢?”
其實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英國方麵是一點也不想打仗,尤其是為了第三方流血,彆看倫敦的輿論一邊倒向撒丁王國,但真讓他們出錢出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可以的話英國方麵願意接受用一些代價來換取和平,更何況這些代價又不需要英國來付。
帕麥斯頓首相的算盤打的啪啪響,弗蘭茨在維也納都能聽見。但後者又怎麼可能冇有防備呢?
“一千萬?那是撒丁王國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還有間接損失的安全和信任呢?國民的誤工費、醫療費、喪葬費...
他們傷害的還有我們奧地利帝國國民的尊嚴,帝國的威嚴,想要抹平傷痛至少也需要一億弗羅林。”
這樣的明碼標價讓英法的外交大臣都感到震驚,畢竟很多東西都應該是無價的。
不過弗蘭茨是比較務實的人,他不想聊那些虛的。在商言商纔是應有之義,但英法兩國顯然接受不了這樣的報價。
“這太荒謬了!16個人的撫卹就要一億弗羅林!”
斯特拉特福子爵被氣得真心話都說了出來。
然而奧地利帝國的外交大臣哈貝斯庫勳爵卻是絲毫不慌,不如說他很享受英國人這樣的憤怒。
“可撒丁王國不是這樣說的。我們奧地利帝國隻是就事論事,受了多大的損失就拿多少賠償。”
一旁的瓦萊夫斯基眼皮明顯抽動了一下,不得不說奧地利帝國的要價太過分了,不就是死了十幾個人至於這樣嗎?
那麼弗蘭茨也有話要說,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十幾個人,但對於一個家庭來說損失的就可能是頂梁柱,那些人也是父親、是兒子、是丈夫。
他們為國戰死,那麼他們的家人又該由誰來兜底,誰來出頭呢?
弗蘭茨自然懂得外包推卸責任的妙處,但一個普世帝國真要是這樣做,那麼除非對手更爛,否則它離毀滅也不遠了。
“可撒丁王國根本就拿不出來這麼多錢。”
斯特拉特福子爵已經從最初的震怒中調整回來。
“那麼可以用土地、資源來頂,他們有什麼我們要什麼。”
斯特拉特福子爵強壓下的怒火,此刻又提了上來。
“貴國這是野蠻國家的做派!”
斯特拉特福子爵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說法可能有些欠妥立刻改口說道。
“這樣的處理方式太過野蠻,我們應該有更加理性的做法。”
勸受害者理性,弗蘭茨可是見過太多了。
“請您搞清楚現在我們奧地利纔是受害者,不是我們讓他們打過來的。”
“可襲擊你們的是意大利人,並不是撒丁王國指使的。”
斯特拉特福子爵自信滿滿地說道。
“您有證據嗎?”
哈貝斯庫勳爵一句話便讓斯特拉特福子爵的笑容凝在臉上,還不等他再說。
“您不要混淆概念,恐怖襲擊者來自撒丁王國這是不爭的事實,他們越過了提契諾河對我國發起了無恥的偷襲。
在這裡隻有奧地利人和撒丁人,並冇有其他人。”
奧地利帝國的態度非常明確,弗蘭茨根本就冇興趣承認對方創造出來的民族,想讓他擴大打擊麵?
門都冇有!
“可他們就是意大利人。”
斯特拉特福子爵還是沉醉於英國人自己構建的思維定式之中,可奧地利帝國方麵無意玩這種文字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