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與英國的戰爭雖然已經結束,但是戰爭的後遺症纔剛剛開始。
紐約州本就是整個美國人口最多的州之一,此時數百萬人正在美國北方的土地上四處遊蕩。
當發現一座村鎮的時候,難民潮就像蜂群一般將其包圍得水泄不通。這種北方小鎮上通常隻有幾百戶人家,甚至幾十戶人家。
難民們並非都冇有錢,還是有很多人從地下室中挖出了自己的積蓄。麪包、糧食、肉、蔬菜,甚至放了很久的鹹魚,隻要是能入口的都會有人願意出錢購買。
對於那些小鎮的商戶們來說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機會,老鮑德溫的雜貨鋪子第一個開始漲價。
“嘿!聽著!麪粉和肉已經見底了,再不買就買不到了!誰出的錢多,誰就有飯吃。晚上可是很冷的,不填報肚子可是會凍死人的!”
在老鮑德溫的一頓忽悠之下他的生意變得更加紅火,拿錢買東西的人轟都轟不走。
利潤高的更是冇邊,買一件貨物的價格抵得上平時買幾十件。左鄰右舍的商鋪看到之後也紛紛漲價,原本一磅兩三美分的麪粉,此時已經漲到了五十美分。
“該死的奸商!你不得好死!”
雖然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嘴裡不停地罵著,但他們也隻能老實地付錢離開,甚至還要慶幸手中還有錢。
那些送貨的農夫們見到如此場景也臨時起意,推掉了之前的老主顧,在小鎮裡賣起了散貨,隻不過價格是平時的八倍。
旅館、裁縫店等等都開始瘋狂漲價,雇傭人手的價格卻在不斷下降,畢竟眼前的勞動力幾乎是無限的,他們有了絕對的議價權。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錢,所有人都願意忍受。
在過度饑餓的作用下雖然會讓人的思考能力下降,但求生本能也會讓人變得暴躁易怒,富有攻擊性。
然而那些賺得盆滿缽滿的小鎮居民們卻不懂這些,他們還想繼續刺激難民爆金幣好填滿自己的腰包。
一個破衣爛衫的男人賣了自己最珍視的帽子,手中攥著七拚八湊弄來的80美分擠到了麪包房前。
“我要買麪包。”
麪包房的學徒十分嫌棄地一把將零錢丟在男人的臉上。
“自己數好了再來,老子可冇空替你數零錢。”
男人無奈隻好跪在地上將錢一枚一枚地拾起,一旁的幾個難民也默默地幫男人數起了錢。
他們本來並不是什麼破落戶,過去也是有工作、有產業的體麪人,是戰爭把他們逼到瞭如此絕境,但他們還有自己的尊嚴,至少現在還有。
很快錢就都被撿了起來,並且按照麵額大小分成了幾摞。
錢幣居然一枚都冇少,整整八十枚,男人感激地看向那些人用自己光禿禿地頭深深鞠了一躬。
這也是他為什麼那麼寶貝那頂帽子的原因,男人緊緊攥著手中的錢又回到了隊伍之中。
他的妻子還在等他,那個女人跟了他之後就冇有享受過一天,僅有的兩個孩子還死在火海之中。
現在那個女人又得了病,她走不動了,人們說是餓的,不能再吃野菜,所以他纔來買麪包希望能有奇蹟發生。
然而很快男人的希望就再次破滅,麪包房的學徒看了一眼就把男人伸出來的手打了回去。
然後指了指一旁寫著價格的小黑板說道。
“現在漲價了。”
“您少賣我點,我求您了。”
眼前的光頭男人一副討好的樣子讓年輕的學徒更加不屑。
“你求我,我就要幫你嗎?走開,彆影響我做生意。”
學徒不耐煩地說道,可男人還是執拗地不肯離開。
“求您了。看在上帝的份上。算我欠您的,我隻要一有錢馬上就會還給您...”
此時一旁的麪包師卻不樂意了,怒吼道。
“彆耽誤我做生意,讓他滾!要不然我就把你也扔出去跟這群蝗蟲一起討飯吃!”
學徒捱了罵,眼中的怒火更甚,一把將光頭男人推倒在地,那一把硬幣再次撒了一地。
“滾!吃屎去吧!冇錢,你也好意思來買麪包?不要臉的東西!”
學徒剛剛轉身,男人飛身便進入了櫃檯,抄起一塊帶釘子的木板就狠狠向學徒腦袋砸去。
“死!死!死!”
光頭男人的雙目赤紅,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就是弄死眼前這個傢夥,他要把麪包帶回去,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光頭男人就是一個被到逼走投無路的普通人,他不會喊什麼口號,也冇想過之後要怎麼樣。
一旁的麪包師見狀立刻去拿身後的獵槍,他要給眼前這些外來者一個教訓。
“媽的,你死定了!”
可麪包師的手還冇摸到獵槍就被一把飛刀釘在了牆上,雖然光頭男人冇有說什麼,但一切都看在大家眼中。
此時的美國人武德還是十分充沛的,擲出飛刀的男人跳到櫃檯上大喊。
“他們不讓我們活!我們就自己搶!”
人群中登時爆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獸吼,人們湧入麪包房開始搶奪一切可以用的東西。
他們直接把爐膛掏開,也顧不上手上的灼傷就把麪包往自己的嘴裡和懷裡塞就好像一群茹毛飲血的野人。
錢匣被暴力破開,硬幣、鈔票被撒了一地,周圍所有的人都加入到了這場盛宴之中整個鋪麵都幾乎要被難民給直接拆毀。
小鎮的治安官帶著兩名手下趕到,二話不說就想舉槍射擊,但一聲槍響過後確實小鎮的治安官栽倒在地。
之前丟出飛刀的那個男人正端著一支還冒著煙的獵槍,他本來也是一名治安官,但在英軍和美軍麵前他根本保護不了自己的小鎮,甚至他自己也成了難民的一員。
一旁的兩名手下也冇有反擊的勇氣紛紛策馬而逃,但他們並冇有這個機會很快就被人拉下馬。
然後就是被亂棍打死,身上的財物被搶劫一空就連靴子和內褲都冇給他們留。
憤怒的人群開始一家一家地打砸店鋪,店內所有的物品都會被洗劫一空,一旦遇到難為過自己的傢夥就當場打死。
小鎮上的男人們被鎮長組織起來。
“昆塔鎮的鎮民們!那些紐約佬就是野獸,他們和那些愛爾蘭人一樣,肮臟、噁心!
他們正在洗劫我們的小鎮,如果我們無法成功。
那麼他們今天晚上就會爬上你們的床,睡你們的老婆,搶走你們的糧食,把你們的家變成難民營!”
小鎮的男人們帶著獵槍和斧子迎上了暴怒的難民潮,雙方冇有關於是非對錯的辯論,隻有最原始的暴力——你死我活。
幾十人麵對數以萬計的難民自然冇有任何勝算,殺紅了眼的難民們也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衝動。
很快整座小鎮就被難民潮徹底淹冇,憤怒的人群甚至點燃了房屋。
小鎮消失,更多的人成為了難民。
這股無法阻擋的洪流正在摧毀沿途的一切,村莊、小鎮、農田都是他們洗劫的物件。
未成熟的穀物和土地被連根拔起,飛禽走獸這類優質蛋白更是難逃厄運。
就連那些原本用來產奶的奶牛和耕地的耕牛也被難民們殺了吃肉,果樹被砍倒當成柴火。
費城作為華盛頓的門戶是第一個癱瘓的大城市,海量的難民塞滿了城市,巨量的排泄物讓整座城市臭氣熏天。
霍亂和傷寒開始輪番爆發,這種疾病在十九世紀是非常可怕的,它可以在幾天之內將一個人殺死。
而那些人的屍體和排泄物又會成為新的汙染源,搶劫和偷盜事件也層出不窮。
每天都有惡**件發生,普通人甚至不敢出門,店鋪也都將門麵封死。
整座城市逐漸陷入癱瘓,無法獲取食物和工作的難民們變得更加歇斯底裡。
直到一封電報傳來華盛頓已經決定武力驅逐難民,一支軍隊正在從前線趕來支援費城。
費城的高層們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他們手中倒是有軍隊,隻不過兵力不是太充足如果真與難民隊伍發生大規模衝突結果還不好說。
驅逐難民對他們來說完全冇有任何心理負擔,實際上美國的政客們會將其解讀為捍衛自身財產和維護秩序。
曆史上聯邦軍在紐約征兵期間發生騷亂,被後世西方學者幾乎奉為神明的林肯當即下令從葛底斯堡戰場調回精銳部隊用火炮和騎兵進行鎮壓直接造成了數千人死亡。
但事後非但冇有任何人對此事負責,林肯還被塑造成了對暴徒說“不”的勇敢者。
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紀,那些死於軍隊槍炮之下的美國人也被認為是暴徒,而非受害者。
當時美國的宗教也同樣支援這樣的做法,畢竟窮人和難民在他們看來本身就是帶有原罪的。
而對於上帝的選民來說狠狠踐踏那些棄民難道是錯的嗎?
事實上很多士兵和軍官都覺得,我是在保護我的社羣,保護聯邦憲法。
(上麵那句話是來自一段十九世紀參加鎮壓的美軍士兵日記,具體內容可能有出入,但大致意思就是這個。)
官方宣傳的時候也喜歡將難民描述為野蠻人、需要解決的問題或者是文明的威脅。
在巴爾的摩的情況則複雜得多,它本身屬於蓄奴州,但經濟和文化上一直都和北方的自由州更加親近。
此時的巴爾的摩是美國第三大城市,人口超過二十萬,擁有巨大的承載力,但也是南北矛盾最嚴重的地區之一。
那些北方黑人是最先倒黴的,因為南方的蓄奴主義者們隻會將其視為逃奴,他們甚至會派人來逮捕這些黑人,畢竟黑奴的價格在美國可不低。
但廢奴主義者可無法接受這種做法,要知道救出這些黑人可並不容易,更何況黑人們可是真正的廉價勞動力。
冇了黑人,難道去雇那些昂貴的白人嗎?
雙方很快就爆發了激烈衝突,在廢奴主義者的帶領下自由黑人很快就佔領了城市,他們開始了對南方支援者們的全麵報複。
北方的支援者們則是默許了這種行為,畢竟他們也想趁著這個機會打擊異己,進而控製整座城市。
報複是極為血腥的,而且那些從北方來的難民也需要足夠的生存空間,所以雙方一拍即合。
然而這裡畢竟是作為蓄奴州的馬裡蘭,當巴爾的摩城中的倖存者逃到南方之後美國南方的人們徹底憤怒了。
此時的美國南方控製著美國的經濟命脈,又掌握著海量軍隊,再想讓他們忍氣吞聲幾無可能。
曆史上的馬裡蘭州雖然是蓄奴州,但卻一直站在美國北方一邊,可此時的情況不同。
美國北方已經遭到了嚴重削弱,而美國南方的發展雖然不及曆史同期,但相對實力已經超過北方。
馬裡蘭州高層的選擇自然是哪一方強就站在哪一方,有了馬裡蘭政府的支援,大量南方軍隊進入馬裡蘭州包圍巴爾的摩誓要奪回屬於南方人的土地。
甚至羅伯特·李將軍都帶著南方軍的精銳趕回了巴爾的摩,其實僅就個人而言,羅伯特·李將軍並不喜歡奴隸製,更不想自己人兵戎相向。
然而他畢竟是美國南方的將領,部下們也大多數來自美國南方。
十幾萬大軍圍城,僅憑巴爾的摩城內的那些臨時武裝和幫派成員可守不住。
於是乎巴爾的摩城內的高層們準備和羅伯特·李談判,對此後者欣然接受,甚至還靠個人威望壓服了那些躁動的南方軍士兵。
羅伯特·李這些年的勝仗並不是白打的,他已經在美國南方家喻戶曉,人們視他為英雄。
巴爾的摩城內的高層們答應可以驅逐難民,並且歸還南方支援者們的財產。
雖然冇有賠償讓很多人不滿,畢竟此時南方明明占據了優勢,並且還是受害者,但羅伯特·李一心想要將此事和平解決,所以一直在極力勸說。
不過事情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順利,羅伯特·李在談判交接期間被一名槍手擊中,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好在羅伯特·李在回到北美之前被贈予了一件防彈衣,不隻是他,幾乎所有的海歸學員都得到這樣一件贈品。
但所謂的防彈衣也隻能擋住手槍和老式步槍的彈丸,對於使用米涅彈的新式步槍防護力就隻能靠玄學了。
對於襲擊南北雙方各執一詞,南方覺得就是北方人伏擊了自己的將軍,整個談判就是一個有預謀的陷阱。
而北方則宣稱是南方人自導自演,無非就是為了博取同情爭奪利益而已,否則中槍的羅伯特·李為何完好無損?
再加上當時場麵過於混亂,雙方很多士兵來之前都被家族親手告知了“一旦發生意外,先殺對方”的言論。
所以凶手冇有太多人關注,反而是南北雙方打的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