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落差無疑又加重了民眾對哈布斯堡家族的懷念。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西班牙人在奧地利帝國的殖民地工作,這群人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偶像作用。
費爾南多八世這次站隊英法的行為其實更多的是一種試探,但很顯然他並冇有搞清楚狀況。
費爾南多八世的想法是讓那些報紙主編先去開路,萬一出了什麼問題他也能推得一乾二淨。
但問題是這種小伎倆在弗蘭茨麵前根本就不值一哂,弗蘭茨一眼就知道費爾南多八世在想什麼。
另一方麵費爾南多八世也低估了這件事在西班牙國內的影響力。
其實西班牙人是非常討厭被人代表的,雖然他們不像英國人描述的那樣殘暴、愚昧、迷信。
但他們確實十分喜歡用暴力來解決製造問題的人,比如那幾位反智的主編就被憤怒的人群拖到外麵當街打死。
他們無法理解罪犯屠殺無辜者還能被稱為英雄,也不在乎什麼意大利的獨立運動,更不想和奧地利帝國為敵。
於是乎西班牙人便按照他們心中的正義做了他們覺得正確的事情。
其實關於西班牙人的殘暴、嗜血、愚蠢、迷信的刻板印象最初是荷蘭人發明的,然後由英國人發揚光大。
這種刻板印象堪比美國人對墨西哥人的刻板印象,一張嘴就是毒販、偷渡客、老墨...
言歸正傳,本來這件事應該到此為止,但那些主編可不想死,他們直接供出了幕後的費爾南多八世這就讓民眾感到更加憤怒。
很多人都對國王這種背信棄義、恩將仇報的行為感到不齒,一些本就過得不如意或者厭惡費爾南多八世的人便走上街頭進行抗議。
抗議的人群焚燒旗幟,向皇宮內投擲石塊和糞便。
這一幕讓費爾南多八世再次想起了那些在那不勒斯痛苦的回憶。
結果便是不顧大臣的阻攔命令士兵們開槍驅散人群。
士兵們的猶豫更讓費爾南多八世感到了侮辱,好在宮廷騎兵隊長及時出現帶領騎兵衝散了人群。
不過事情並未得到解決,反而是加重了雙方之間的惡感。
此時的弗蘭茨是不可能再去幫助費爾南多八世的,畢竟有些東西是很難解釋清的,甚至越是解釋越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而且幫忙這種事情最好是讓對方先提出來,否則不但容易費力不討好,還容易讓對方小瞧自己或是讓對方覺得彆有用心。
此外此時費爾南多八世的價值必須被重新稱量,此時弗蘭茨並不覺得費爾南多八世這顆棋子還值得去投資。
維也納,美泉宮。
弗蘭茨看了看堆積如山的卷宗,他第一次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事實上弗蘭茨在登基之初每天需要處理的國家大事也就十幾件,隨著戰亂平定每天真正需要他來批準的事件也就那麼兩三件。
所以弗蘭茨一直在給自己加碼,事實上由於遠超曆史的目光能讓其輕易穿透曆史的迷霧,他的辦事效率要遠高於禦前會議。
過去一件爭執幾年都不會有結果的事情,弗蘭茨隻需要一兩個小時,甚至幾十分鐘就能找到癥結所在,並直接做出最優解。
而且由他親自處理還能儘可能多地發現紕漏,同時防止被人矇騙或者打資訊差。
雖然弗蘭茨有時候也會走進彎路,但相較於之前其他人驢唇不對馬嘴的解法已經有了非常誇張的進步。
然而這也就造成了整個國家機器對於弗蘭茨個人的極度依賴,首相施瓦岑貝格親王的權威被大大削弱。
甚至整個禦前會議都做不了什麼決定,很多時候都要等弗蘭茨親自裁決。
起初弗蘭茨還能遊刃有餘,每週還能騰出1-2天享受安靜人生。
然而隨著國家係統規模的擴大,以及大戰略的開展,弗蘭茨要處理的事情正在成幾何倍數上升。
他雖然不需要像古代皇帝那樣事無钜細,但他要麵對的問題往往更加複雜,有些事情甚至到一百多年後依然無解。
其實施瓦岑貝格親王已經儘力了,但是有些事情確實超過了他個人的能力範疇,做出的判斷都很有時代侷限性。
可弗蘭茨冇法要求一個普通人擁有穿越者的眼光,他還要反過來安慰對方兩句。
“親王閣下,您做的已經很好了。不過還有一些瑕疵...”
其實這是對一位強人的巨大打擊,但很無奈誰讓他遇見了弗蘭茨呢。
此時約翰·肯彭·馮·費希滕施塔姆男爵的清掃行動還在進行,遠征阿曼,環德意誌邦聯大獎賽同時開展。
再加上此時不太平的國際局勢和國內如火如荼的建設,每天需要最高權力處理的事件一下子激增到幾十,甚至上百件。
其實主要是對警察係統的清掃工作經常會拔出蘿蔔帶出泥,牽連到其他部門。
環德意誌邦聯大獎賽最簡單的問題便是獎金問題,但實際上卻是經常涉及到多方利益必須要多方協調才行。
弗蘭茨之前覺得三個月綽綽有餘,但實際上各邦國之間相互扯皮的能力遠超他的想象,還有就是邦國之間也是矛盾重重,甚至有些城市之間還有仇...
遠征阿曼自不必提,任何一場戰爭都是對一個國家承受能力的檢驗,更不要說是要繞過整個非洲。
其實弗蘭茨不太想插手的另一個原因就是蘇伊士運河開通之後這個問題就不再是問題。
對於此時政府核心處理能力不足的現狀,弗蘭茨決定再次擴大官僚係統。
“陛下,擴大決策係統恐怕會侵蝕我們的權力係統,造成權力的過分分散,甚至...”
施瓦岑貝格親王十分擔憂地說道。
“親王閣下,我知道您要說什麼。所以我們擴大決策機構的同時還要建立新的監察機構。
這樣才能儘量減少誤判的可能,並防止有些人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欺上瞞下。”
弗蘭茨認為配套的機構必須同時建立,否則就是在誘導彆人犯罪。
“陛下,您可以考慮擴大您的幕僚團隊。”
施瓦岑貝格親王給出了自己的意見,但實際上弗蘭茨並不是冇試過。
然而很不幸由於帕金森定律的存在,弗蘭茨增加的幕僚為了顯得自己很忙很努力。
他們不但花了更多的錢雇傭了更多的人手,還製造了新的工作、新的審批流程、新的會議。
最終花裡胡哨地搞了一大堆,不但冇有減輕弗蘭茨的負擔,反而還把一些本來不存在的問題推到了他的麵前。
如果弗蘭茨不是對這套特彆精通的話,他恐怕會一直陷在這個怪圈之中無法自拔。
“單純擴大幕僚團隊冇有任何作用,我依然隻是一個人能處理的問題有限。
我們需要新的團隊,以及新的機製。”
弗蘭茨隻能擴大決策圈層,同時引入競爭機製。
雖然競爭機製對於這些為國效力一生的人來說可能很殘酷,但想要擔負起整個國家就是需要最優秀、最堅強的人。
如果吃不了苦,受不了罪,那就去養老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對於那些願意放棄權力退休的高層,弗蘭茨並不會吝惜賞賜。
弗蘭茨打算給首相配兩個副相,其他的八位大臣也配兩位副手同時加入決策機構。
此外為了輔助決策,弗蘭茨還臨時征召一批技術官僚幫忙輔助決策。
這些人中能乾的留下,無能、懈怠之輩則要離開,然後逐步篩選出新的核心。
同時弗蘭茨會將一部分權力下放,那些不那麼重要的事情就交給下級機構去辦好了,主要是監察機構必須要跟上,這樣纔能夠降低錯誤和**的發生。
其實像此時這種大量事件集中爆發的時刻並不常見,但未雨綢繆是必須的。
每次靠臨時增加決策機構來解決問題,既低效,又不負責。
弗蘭茨不可能做個甩手掌櫃,這是由國家體製和國家實際情況決定的,他自己更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忙碌之後的休息也是很有必要的,隻不過弗蘭茨似乎很難獲得真正的平靜。
“弗蘭茨,晚上有個舞會,你應該出席一下。”
“母親,最近國家大事很多的。”
索菲夫人的臉上寫滿了不信任。
“那些大臣會在晚上辦公?你躺在被窩裡又是在忙什麼?”
弗蘭茨隻好一臉無奈地爬起來,說實話他對於那些舞會之類的事情一點興趣都冇有。
規矩太多,毫無樂趣可言。
就像之前去馬場,弗蘭茨無法理解騎馬有什麼好玩的,他還不得不裝出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除了要接受長期擺拍以外,他還不得不將騎馬這件事搞得和閱兵一樣。
而且馬場也是交際場,一些破事兒比國家間的勾心鬥角還要讓人煩躁。
夜晚,美泉宮的正門外停滿了裝飾華麗的馬車,衣著華貴的男女沿著小路進入宮殿。
道路兩旁的電燈讓人感到新奇,畢竟此時大多數人使用的照明裝置還是煤油燈或者煤氣燈。
由於奧地利帝國石油的開采導致煤油和天然氣的產量暴增,如果不是弗蘭茨強行控製,煤油的價格恐怕會直接跌穿地板。
而煤油過於低廉的價格反而是阻礙了電燈的發展,哪怕是算上點燈人的人工費依然比電燈便宜得多。
哪怕此時奧地利帝國的電燈已經非常先進,官員們依然反對用電燈代替煤氣燈。
因為成本太高,同時還會造成大量點燈人失業,改造也是一筆不菲的費用。
所以現在使用電燈的主要是皇宮和政府部門,以及軍隊和皇室的產業。
弗蘭茨本以為這樣會起到榜樣作用,但奧地利人似乎對於等級差距接受的有點快。
民眾們十分羨慕,但還是會選擇便宜的煤氣燈和煤油燈。
最尷尬的問題是用的人越少,電價就越貴,電價越貴電器就越難普及。
無奈之下弗蘭茨隻能先拿貴族們開刀了,他特意在美泉宮中準備了一場燈光秀準備先來一個賣家秀激起貴族和精英階層的購買慾,然後再一點點普及。
宮殿之中各種晶瑩的水晶吊燈整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這種亮度幾乎將房間照成白晝,哪怕是最好的蠟燭,最好的煤油燈也完全無法與其相比,如同螢火比之皓月一般。
“皇帝陛下與皇後陛下駕到!”
當弗蘭茨和奧爾加一同出現時,在場的男女十分自然地鞠躬屈膝,雖然在上流社會剋製自持、端莊優雅是必修課,但很多人依然難免會表現出或敬畏、或崇拜、或狂熱的表情。
“願上帝保佑陛下與皇後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幾乎讓宮殿內的玻璃器皿產生了共振。
弗蘭茨抬手示意讓眾人安靜,場麵頓時為之一靜。
“我的子民們。你們都看到了,這便是電燈。它是科學與信仰的完美結合,有了它我們便能戰勝千萬年來人類的頭等大敵——黑暗!
我們奧地利人不會追求太陽永不下落,我們要自己造自己的太陽!”
高呼聲立刻響起。
“陛下萬歲!”
“帝國萬歲!”
“我向你們承諾:十年之內我們就會點亮整個維也納!二十年內我們就能點亮所有的城市!三十年內我們就要點亮整個國家!”
“願上帝保佑帝國!願光明永照人間!”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弗蘭茨抬手示意樂隊奏樂,歡快的音樂隨之響起。
弗蘭茨繼續說道。
“現在讓我們享受當下吧!”
舞會正式開始,年輕的男女迫不及待地進入舞池中央,真正的大人物們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著天下大勢。
同時也有不少小輩在家族長輩的指引下與真正的實權人物見麵,那些歐洲其他國家的大使們則是戰戰兢兢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要說那些他們幾乎無法理解的新鮮事物,僅僅是宴席上擺著的熱帶水果和大量海魚就已經讓他們觸目驚心。
要知道這裡可是維也納,一個內陸城市與熱帶相隔萬裡,更不沿海。而且這些並非擺設,甚至當有人拿走食用之後很快就會有人補上。
如此鋪張浪費的場景也就隻有這種半封建國家纔會出現,但這也在某種程度上展現出了奧地利帝國的雄厚財力。
如果真想打消耗戰,他們必須考慮自己的國家是否真的有資格。也許合作比敵對更加有利...
其實通常來說皇帝和皇後是要下場領舞的,不過奧爾加的身體還冇恢複,弗蘭茨也對跳舞冇什麼興趣,兩人便索性直接坐在了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