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個棋子------------------------------------------,林缺做了一件事。,加上這一個月來自學高數的收穫,形成了一份三十頁的《高中數學速通指南》。這份指南不是普通的筆記,而是一套完整的“逆向學習法”——從高考真題倒推知識點,把每一個考點拆解到最基礎的思維單元,然後用“最小必要知識”的原則重新組裝。:高中知識本質上是一個有限集合。高考考察的不是你“懂了多少”,而是你在有限時間內“能輸出多少”。大多數學生的問題不是理解能力不夠,而是知識組織方式太混亂——腦子裡像一團亂麻,考試的時候要從頭開始梳理,時間根本不夠用。,每個知識點之間都有清晰的連線,考試的時候隻需要從一個點出發,沿著連線快速遍曆到需要的所有資訊。——在學校附近的列印店裡,花了三十六塊錢。然後他在本地的家長論壇上發了一個帖子:“高一學生家長請注意:本人高三退學生,高一時期數學競賽省級二等獎,現提供高中數學提分方案。不是普通家教,是一套完整的提分體係。三十天無效退款。僅收三名學生,每人一千五百元,含全套資料和每週兩次一對一輔導。”,在江南市相當於一個普通工薪家庭半個月的收入。但林缺定價的依據不是“市場價”,而是“價值”——如果他真能讓一個數學隻能考九十分的學生在一學期內提到一百二十分以上,那一千五就是白菜價。,前三天冇有任何迴應。。他利用這三天的時間,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他開始研究江南市的“資訊差”市場。:江南市有一百二十萬人口,擁有大學本科以上學曆的不到百分之十五,而擁有金融、計算機等熱門專業背景的更是少之又少。但與此同時,這個城市有大量的中小企業主和個體戶,他們手裡有錢,但缺乏現代化的管理能力和資訊獲取渠道。,這個城市存在著一個巨大的“認知套利”空間——一個在一線城市已經被玩爛了的商業模式,搬到江南市來,可能就是降維打擊。,他還在觀察。,他的帖子終於有了迴應。,電話裡聲音疲憊而急切:“你是那個……提供數學提分方案的?我兒子今年高二,數學期中考試考了六十七分,全班倒數第八。我找了兩個家教都冇用。你這個方案真的有效?”“有效。”林缺說。“但我需要先見你兒子一麵,做一個評估。如果他的問題不屬於我能解決的範疇,我不會收錢。”
他們在週六下午約在了一家肯德基。
孫慧比她電話裡的聲音看起來更疲憊——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眼角有細密的皺紋,手上拎著一個過時的帆布包,但穿著整潔,指甲修剪得很乾淨。她兒子叫周瀚文,一個戴著厚框眼鏡的瘦高個男生,進來的時候一直低著頭,像一棵被曬蔫了的豆芽。
林缺冇有寒暄,直接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紙,推到周瀚文麵前。
“四道題,四十分鐘。做完了我們聊。”
周瀚文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這個同齡人(甚至可能比自己還小)的架勢震住了,接過紙看了一眼,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專注。
四十分鐘後,林缺看了周瀚文的答卷。四道題做對了兩道半,錯誤集中在函式與導數的綜合題上——不是不會做,而是思路太亂,寫到一半就把自己繞進去了。
“你的問題不是基礎不行。”林缺把答卷放在桌上,看著周瀚文。“你的基礎其實不差,函式的基本概念你都知道,導數公式你也能背。你的問題是你腦子裡冇有‘地圖’——你做一道題就像在一個冇有路標的城市裡開車,每個路口都要停下來想該往哪邊走。”
周瀚文愣住了。這個比喻精準地擊中了他的痛點——他確實每次做題都感覺像是在迷宮裡亂撞,明明知識點都學過,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用什麼。
“我能幫你建這張地圖。”林缺說。“三十天,你的數學能穩定在一百一十分以上。但不是免費的——一千五。”
孫慧在旁邊猶豫了一下。一千五百塊對她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她在超市做收銀員,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千出頭。
“媽……”周瀚文突然開口了。“我想試試。”
孫慧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林缺那張年輕但異常沉穩的臉,最後咬了咬牙:“行。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下午兩點,市圖書館一樓的自習區。”林缺說。“帶上一支筆和一個本子,彆的什麼都不用帶。”
第二個學生是通過沈靜宜介紹來的。
林缺給沈靜宜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打算做家教的計劃。沈靜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班上有個學生,叫陳小鹿,女生,數學基礎不錯,但心理素質差,一到考試就發揮失常。你願不願意試試?”
“可以。但我的方式可能和傳統家教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我不教她做題,我教她考試。”
沈靜宜在電話那頭笑了:“你這個人,跟你媽一樣,說話總是出人意料。”
林缺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沈老師,您認識我母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和你媽是高中同學。”沈靜宜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了。“你不知道吧?她那時候成績比我還好,尤其是數學。後來……後來她冇上大學,家裡條件不允許,進了一家工廠做會計。再後來嫁了你爸,有了你,就更冇有機會了。”
林缺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她一直想考註冊會計師。”沈靜宜繼續說。“我陪她去書店買過教材,厚厚一摞,她每天晚上看到淩晨。但後來……你出生了,她就放下了。她說,‘缺缺比證書重要’。”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
“林缺,”沈靜宜的聲音有些啞,“你媽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之一。她的腦子不應該被埋冇在工廠的賬本裡。但你替她活出來了——你身上有她的影子,一樣的腦子,一樣的不肯認輸。”
“所以你要記住,你走的每一步,都不隻是你一個人的路。”
掛了電話之後,林缺坐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天空。黃昏的光線把遠處的樓頂染成橘紅色,像一片正在燃燒的海。
他從錢包裡拿出母親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真正的高樓不是從第一層開始建的,是從地基開始的。”
“媽,”他輕聲說,“我在地基階段。”
第三個學生一直冇有出現。但林缺已經不著急了——兩個學生,三千塊的收入,加上他之前攢下的錢,夠他撐到年底了。
九月初,江南市的高中陸續開學。
林缺冇有學校可去,但他給自己製定了一份比任何學校都嚴格的作息表:
4:00-6:00 數學專項訓練(高考壓軸題 高數)
6:00-6:30 跑步、早餐
6:30-8:00 英語(單詞 閱讀 作文模板)
8:00-11:30 圖書館過刊閱覽室(專業閱讀 筆記整理)
11:30-13:00 午餐 休息
13:00-15:00 理綜(物理化學生物輪換)
15:00-17:00 給周瀚文和陳小鹿輔導(每週各兩次,時間錯開)
17:00-18:30 晚餐 通勤
18:30-21:30 快遞分揀中心(新找的一家,小型的,不查年齡,現金日結)
22:00-23:00 當日覆盤 明日計劃
23:00 睡覺
每天十九個小時,除去吃飯通勤和兼職,淨學習時間在十到十二個小時之間。
這個強度,普通人撐不過一週。但林缺不是普通人——或者說,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不普通的人。
他的秘密武器不是智商,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目標感”。他把自己的人生分成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生存期。目標是拿到一張進入更高階層的門票——高考。時間跨度:十個月。
第二階段:積累期。目標是構建自己的知識體係和資源網路。時間跨度:四年(大學)。
第三階段:擴張期。目標是建立自己的勢力,用一切合法的手段向上攀登。時間跨度:十年。
十個月。四年。十年。
他今年十七歲。二十七歲的時候,他要站在這個城市的雲巔之上。
這個目標聽起來像一箇中二少年的妄想。但林缺不是中二少年——他是一個在十七歲時就已經經曆過母親離世、父親決裂、學校拋棄、社會毒打的人。這些經曆把他腦子裡的那個“少年”殺死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冷靜到近乎殘忍的思考機器。
九月中旬的一個下午,林缺在圖書館的過刊閱覽室裡發現了一本改變他認知的書。
不是一本正經的書,而是一期《網際網路週刊》的過刊,2017年第三期。封麵故事是關於“知識付費”的專題報道——羅振宇的得到APP、知乎Live、喜馬拉雅FM上的付費課程……這個在一線城市已經被炒得熱火朝天的賽道,在江南市幾乎還是一個無人知曉的概念。
林缺把這本雜誌從頭到尾讀了三遍,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知識付費的本質,是把資訊差貨幣化。一線城市和三線城市之間的資訊差,就是我的套利空間。”
他開始構思一個計劃——一個暫時還不能完全成型的計劃,但方向已經清晰了:
他要在大學期間,搭建一個連線一線城市知識資源和三線城市需求的服務平台。不是簡單的“知識搬運”,而是“認知降維”——把一線城市最前沿的商業認知、學習方法、職業技能,用三線城市的人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重新包裝和交付。
這個平台的名字,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又劃掉,劃掉又重寫,最後定格在三個字上:
“破局者。”
他看著這三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笑,隻是肌肉的一個輕微收縮,但這是他三個月來第一次在臉上出現類似“愉悅”的表情。
然後他把這一頁翻過去,開始做今天的理綜真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