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贏了
陳止遙抬手給我擦了擦臉龐,我才發現我還一直都在哭著,我挪動著身體向他懷裡靠的更深,把頭埋在他的衣服裡,雙手用最後的力氣死死的抱住他,他愣了愣,停下手上的動作,低聲問道:“還哭什麼,已經結束了。”
“不,不。”我把頭埋在他身上,悶聲的哭道。
“不什麼?”他耐心的低聲問道,把胳膊壓在了我身上。
我抬起頭望著他,臉上全是淚水,根本止不住,我也無意去止。我哭的抽抽搭搭,說話都不連貫,隻能斷斷續續的低聲懇求道:“去做手術吧,求你,彆這樣。去做手術吧陳止遙,求你了。”
聽了這話,陳止遙將我甩到了一邊,自己走到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支菸,抽了幾口,冷冷的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大約半年前。”我喃喃的回答。
“半年前?”他哼了一聲,低聲吼道:“好啊,真是好。是小文告訴你的,對吧?”
“他想讓我勸你…”我急忙開口解釋道。
陳止遙打斷我的解釋,不知是對誰更憤怒的盯著我的眼睛,盯了好久才狠狠的吸了一口煙,惡狠狠的撚了,有幾分淒涼的苦笑道:“這半年,你跟我是演戲也好,是什麼也好,你成功了,秦若,你自由了。”
我手腳無力,連滾帶爬的挪到床邊,一個冇扶穩,跌跌撞撞的跪倒在他腳邊,我抱住他的腿,絕望的哀求:“不要這樣,陳止遙。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束,去做手術吧,求求你。現在去還不晚,我可以陪你…”
“這不是你想要的,那你想要的結束是怎樣的呢,秦若?”陳止遙看了我一眼,又緩緩的抽了口煙。
“我…”我不知道。
“你已經自由了,我輸了。你現在可以想愛誰就愛誰,想上誰就上誰,冇有理由再恨我,也冇有理由再繼續了。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愣愣的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這的確是我以為我想要的,可我不知道為什麼,無法接受這樣結局的方式。
“你知道手術就算成功,後果是什麼嗎?”陳止遙的聲音在我頭頂上響起。
我麻木的點點頭,成功的話,他也有很大機率會失去記憶。
“我不要你恨我了,可是你不恨了,還能記得什麼?既然你不記得有什麼好,還不如我自己來記得。”陳止遙的聲音中透出幾分決絕,也有幾分無奈,“這是屬於我自己的記憶,秦若。冇有人可以奪走,你也不可以。”
“所以你要我恨你,是怕我會忘記?”我有些木訥的看著他問道。
他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到底是我錯了。我一錯再錯,錯估了自己。曾經以為我擁有你,可是我錯了。後來我以為我會永遠失去你,可是好像那樣也不對,最後,我以為你恨我會容易一點,可惜更是錯的離譜。”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繼續道:“大約我也錯估了你。你離開的夠絕對,恨的卻不夠絕對。秦若,為什麼對你來說放手總是比擁有容易?”
“因為,”我依舊有些呆楞,下意識的開口道:“因為不放手我怎麼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嗬,原來是這樣。”陳止遙把臉埋在手裡苦笑了幾聲,一聲長歎,在這安靜如水的夜裡顯得格外延綿悠長,藏著他說不出的感情和覺悟。
過了好久,我跪著的膝蓋開始發麻,四肢冰冷無力,隻能虛抱著他的腿感受他的體溫,也許是我太冷了,我覺得陳止遙的體溫竟然異常溫熱。
突然,他站起身來,我猝不及防的被甩開,坐在地上看著陳止遙的高大的背影,隻覺得和我太過遙遠,遠的我怎麼都夠不到。
“你贏了,秦若。”他的聲音沉悶的響起,我知道他已經做好了決定,卻不知道他的決定到底是什麼。他從不向我解釋,卻總是以為我懂。
陳止遙長歎了口氣,回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麼透徹的目光,就像要將這一幕永遠記在心裡。“秦若,你贏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我喏喏的問道:“我贏了什麼?”
“一切。”他說完,我忙要站起來拉他,卻被他一個回手用手銬鎖在了沙發腿上,任憑我在後麵怎麼叫喊,都頭也不回的在黑夜中離開了我。
我聽到他走出了大門,開了車,然後是汽車開走的聲音。我絕望的坐在地上大叫,可惜這件宅院半夜時是不會有人在的,周圍更是不可能會有人路過聽到我的聲音。
我叫了很久,直到嗓子發不出聲音來,才無奈的停住,乾裂的嘴唇上卻感受到了水跡。是我又哭了。
我不想這樣軟弱,可是隨著陳止遙最後一絲氣息消失在屋子裡,我隻覺得人都散了架一般,無法拚接著堅強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體力實在無法支撐,漸漸睡了過去,再醒來時,發現屋子已經被整理好,我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浴袍躺在床上,昨夜的一切就像是一場荒唐又悲涼的夢。
我伸手摸了摸下身,那個小環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那一切並不是夢。